厉海天护着他跟护着什么绝世珍宝似的,连跟他们寒暄几句的空隙都没有,目不斜视便进屋了。

    茶厅一阵喧哗。

    “什么情况,我好像闻到一股焦味!”醉酒趴在吧台的傅莹莹猛地抬头张望。

    秦炽招手叫来服务生问话。

    “十分抱歉,因为我们的失误,让一位客人睡觉时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导致房间着火,我们已经熄灭,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安全隐患。”

    梅园的顾客非富即贵,自然更是上帝,有问题也都是梅园方面的错误。

    秦炽抬手示意服务生离开,看向身侧的楚珩。

    姿态优雅从容的男人一杯接一杯喝茶,看似无动于衷。

    秦炽看着,那气息却已阴寒。

    -

    苏清披着毯子,呆愣愣地坐在床头,厉海天叫了几声他才回神。

    “你先在我房间里睡一晚,我在外面沙发上躺一会。”

    厉海天给他调好房间的灯光,没有全部关灯。

    苏清做了心理调节后,好像神经越发敏感,怕黑的症状也没好转,还加深了似的,刚睡觉还做噩梦,不小心点燃了房间。

    所幸人没事,厉海天依旧被吓个半死。

    厉海天准备整夜守着苏清,让他睡个安心的觉。

    苏清自然不同意。

    厉海天却态度强硬:“你守着顾小细,我守着你,不用再跟我客气了。”

    苏清怔怔松神,钻进被子里。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确实没有刚才独处的心理压力那么大。

    苏清稍稍缓和气息。

    刚刚做的噩梦简直阴森可怖。

    他努力逼着自己闭上眼睛,不要再回想,可是噩梦还是如影随形。

    房间虽然明亮,可是床下、窗口、厉海天的背后,整个梅园都是黑暗的,无形的鬼魅好像就藏在其中,随时要跳出来。

    没人能忍受孤寂的黑暗夜晚。

    很多时候人都是自己吓自己,苏清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控制不住。

    他将整个被子拉到头顶,不让自己想,不让自己看,却好像把自己逼得越难受。

    房间里好似多出一道陌生的呼吸,他僵硬的身体仿佛被人紧盯着,不敢动一下怕被发现。

    他记得被原来那个厉海天绑架时,被喂了药带去某个地方。

    意识就是这样昏昏噩噩,身体如货物般摆在地上被人打量。

    他想看清那几个人是谁,眼皮却沉重地睁不开,依稀只看到几双鞋,再往上是几张冰冷的面具。

    萦绕在身边的,是陌生的呼吸和对他的交谈。

    随后他很快就被厉海天带走了,可这个场景却一直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即使曾经迫于压力忘记了,他相信自己也一定会全部记起。

    到那时他一定会有直面这一切的勇气。

    苏清倏的掀开被子,睁开眼。

    窗外,灯光大亮。

    恍惚竟令他以为天亮了。

    另一个套房榻榻米上,傅莹莹翻来覆去,被外面走廊和窗外庭院照进来的灯光折磨得睡不着觉:“救命,这灯要亮到什么时候!”

    “秦炽,我们去投诉吧,抗议吧,哪个坑爹的把梅园的所有灯都打开的,夺笋呐!”

    秦炽就呵呵冷笑:“要去你去。”

    前提是傅莹莹敢的话。

    傅莹莹痛苦地嗷了声,把脸埋进被子里:“我怎么能阻止一个为爱发疯的男人,心疼他的小可爱。”

    这就是一个笨蛋的浪漫之作,就是苦了他们这些局外人遭罪。

    如白昼的灯光里,梅园的一切好似都变得清清楚楚,不再深藏阴影。

    苏清看到了枕在他床边守候他的人,目光不禁一柔。

    不想吵醒厉海天,苏清轻手轻脚下床,来到梅园的室内温泉泡澡。

    睡梦中惊醒的一身冷汗好清洗,心理洁癖却不好消除,他把自己全身都搓红了,记忆中那股粘腻的感觉也没消失。

    苏清放弃了,把自己沉进水里。

    水面冒出一阵咕噜噜的水泡。

    直至憋不住气了,他才站起来,余光瞥到岸上一道影子飘过。

    再细看又没有了,只有屏风和飘扬的帷幕阻隔他的视线。

    一阵晚风袭来,催得他打了个哆嗦,赶紧爬上岸批上浴袍。

    他泡个温泉还能吓到自己不成,心理是这么告诉自己的,身体反应却很诚实。

    他手打抖穿不上浴袍,背后还越感觉有人。

    来不及了,他只能随便将浴袍往身上一裹,抬脚往房间跑。

    救命,他泡个温泉真要把自己吓死了!

    没头苍蝇似的乱跑,绕过一个屏风,他一头扎进一个结实胸膛的怀里。

    头顶的声音半低半扬起尾音:“苏先生是要投怀送抱?”

    苏清脸色瞬时沉下来,挣开抓着他的手臂:“你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