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细回忆起昨晚,睡得太死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是哦。”

    她无中生有给自己找蚊子叮咬的痕迹,并做出判断:“大叔是因为血没有我们的甜,蚊子才不咬你的吗?”

    她一脸同情。

    厉海天愣是给她整乐了。

    苏清也松了口气,顾小细真要问起来,他还真不好解释。

    跑别人房间睡了一整晚,今天早上才回来什么的……

    饭后,苏清按昨天的约定带顾小细去游乐园。

    出门时遇到傅莹莹和秦炽。

    秦炽还是那张冰山脸,傅莹莹倒是满脸幽怨:“你们几位,昨晚睡得好啊。”

    苏清心虚得无言以对。

    傅莹莹蹲下来把顾小细的小脸好一阵揉捏,才算报了今天一大早被小破孩吵醒的仇。

    没办法,另一个小祖宗有大佬罩着,他们不仅不敢有怨言,还得陪着一起哄好!

    顾小细欲哭不哭,扎进苏清怀里求安慰。

    厉海天跟苏清好一阵哄,才算安全出了梅园的门。

    傅莹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乐着乐着唏嘘连连:“对了,今早怎么不见最重要的那个人?”

    秦炽侧目他一眼。

    傅莹莹看得眼皮抽抽:“你那是什么眼神?”

    秦炽:“看你……八婆。”

    “……”

    从梅园出来,苏清三人直奔本地最大的游乐园。

    顾小细第一次来,激动得简直称得上亢奋。

    她一手牵着苏清,一手牵厉海天,小声念叨着什么:“这是爸爸,这是妈妈……”

    等苏清想听清她说什么时,顾小细仰着小脸巴巴求道:“下次我们带大笨蛋也一起来吧!”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出来玩还想着家里的顾长君。

    苏清摸了摸她头:“你先学会不叫他大笨蛋。”

    顾小细低下头,嘴里又嘟嘟囔囔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一上午陪着顾小细将小孩能玩的游乐设施都玩了一遍,很快到了午饭时间。

    顾小细要吃肯德基,厉海天觉得不健康,两人硬是争执了起来。

    知道他们就是斗嘴玩,苏清安静看着,等他们选个结果出来。

    目光无意瞟到,街边一家花店,紫色的冬紫罗开得正好,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他就跟厉海天他们走散了。

    旅游旺季,路上熙熙攘攘都是人,一时看不到厉海天他们的身影,苏清也不急。

    顾小细一直是被牵在厉海天手里的。

    厉海天比他还紧张顾小细走丢,被人贩子拐去,将顾小细看得很紧。

    就是没想到他这个大人也能走丢。

    回头厉海天一定要说他迷糊了。

    苏清想着去买束花堵上他的嘴,进了那家花店。

    进来他发现这家店别有洞天,不是单纯的花店。

    清雅的环境,典雅的陈设,更像是供有小资情调的人休闲的场所。

    正是闹市取清闲的富贵窝。

    一位彬彬有礼的老先生上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苏清抬头一看,二楼丝绸罗列垂落,各式穿旗袍的假模特树立,他又搞不懂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了。

    正进退两难时,一道温婉的女声解救了他。

    “山伯,进来便是有缘,请他过来吧。”

    老先生福了福身,引苏清来到西面一座花架隔开的茶室。

    暖融融的日光从小天窗洒下,被茶香与书籍环绕的女士端坐藤椅,轻飘飘抬眼望来,仿佛民国时期旧照片走出来的美人,充满知性美与书卷气的典雅。

    她分明已有年岁,却从她身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不败的美人大概就是如此了。

    一旁的老先生对苏清的失态见怪不怪,笑笑退下。

    可他却不知道,让苏清失神的另有缘故。

    他看到这位女士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早逝的母亲让他没有保存多少记忆,却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

    母亲正是这般美丽温柔,令人泪目的存在。

    哪怕是病重临危,也丢不下自己的孩子,在默默忍受病魔的侵袭时,一遍遍教会他各种事情:

    “妈妈的阿清,以后要自己做家务了,没有人给你做饭洗衣服,阿清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爱子则为计深远。

    失去这个温柔的女人,对他们整个苏家都是打击。

    苏清不知道他的父亲此后性情大变,有多少影响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妻子。

    在他母亲因病去世后,苏父也一蹶不振。

    “抱歉,这么说太冒犯了……实在是,您太像了……”苏清抹了抹脸,无缘无故对着人红眼,把人当成自己的母亲倾诉。

    肯定要被当成神经病了。

    “不,这是我的荣幸。”对方的语气就像她的气息一样温柔,徐徐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