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希望。

    “民政局下午才去。”明连打补丁。

    那抹光瞬间熄灭。

    蒋蛟肩膀松了松,好似整个人被抽走了一丝精神气。

    明连凝视着蒋蛟,仔细打量他,以一种全新的、摘掉滤镜与固有印象的目光审视。

    而不得不说,蒋蛟面无表情时,一张雕刻感极强的俊脸极具距离感,配上鼻侧的小黑痣,既出尘又性感。

    像山巅上的那捧雪,遥不可及,又像月华映在湖面上,泛起让人神往的粼粼波光。

    然而现在——

    当他肩膀微微松垮、眼中的光暗淡下去时,套在外面那层所谓的冷漠与不尽人情,便如同蛛网般皴裂。

    不认真看,难以发现。

    明连后来见过很多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天赋。

    有的人擅长画画,有的人擅长音乐,有的人擅长演戏。

    明连敢说,蒋蛟在演戏方面的天赋,放眼娱乐圈内绝对数一数二。

    家里头有个隐形奥斯卡影帝很开心吗?

    并不,明连现在想打人。

    快忍不住了。

    “我订了早餐,应该快送到了。”蒋蛟小声说。

    这话刚说完,他手机就响了。

    是外卖小哥的电话。

    蒋蛟把早餐拿进来。

    两个大袋子,东西摆了一桌,油条、小笼包与瘦肉粥,还有其他的小点心。

    应有尽有,蒋蛟每一样都点了不少。

    明连:“吃个六分饱好了,不然等下不方便。”

    连离婚都同意了,现在明连说什么蒋蛟都会点头。

    吃早餐的时候,蒋蛟一边吃一边偷瞄明连,心里琢磨着要去什么地方。

    难道明连回心转意了?

    可是不对啊,去民政局的时间只是改到了下午。

    等下不方便,是什么不方便?

    哎~有点想问,但问了明连会不会嫌他啰嗦?

    可是现在不多说说话,以后短时间内就说不了了。

    “明连,我们待会要去哪里?”蒋蛟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开口了。

    哪怕他只扫自己一眼,他也赚到了不是吗?蒋蛟自己安慰自己。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明连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勺粥。

    意料之外竟然得到回答,这让蒋蛟受宠若惊。

    他眸子微微睁大,要不是他眼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黑白反衬,这眼睛微微睁大的动作并不明显。

    明连眼角一抽。

    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戴了一副八百倍的滤镜,不然怎么会觉得蒋蛟这厮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出尘?

    真是一个敢演,一个敢信。

    低眸喝粥,不再理他。

    *

    哪怕知道下午明连要跟自己离婚,但蒋蛟心里还有一丝期待。

    他想,在离婚之前去的那个地方一定特别有意义。

    说不定那里曾经有他们俩的美好回忆,或许他还能借助那一把,挽留挽留明连。

    蒋蛟一边心塞,一边暗搓搓地期待。

    然而,经过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后,车辆最终停在一间拳馆面前。

    蒋蛟脑袋里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明连,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你想打拳吗?”蒋蛟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早晨的阳光从车窗外溜入,落在驾驶座青年的手上,把那片冷白皮映得莹莹生辉,有种玉的温润。

    明连把安全带解开,语气平平淡淡:“是,来打拳。”

    蒋蛟其实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憋了又憋,最后忍不住,“怎么忽然想来打拳?”

    明连睨了他一眼,阳光落在他流丽的眼角眉梢,整个人好看得仿佛会发光。

    “手痒,想打人,就来打拳。”明连意味深长。

    说完就下车。

    还想跟明连搭话的蒋蛟没办法,只能也跟着下车了。

    虽然是工作日,但这家设施属于高档娱乐的拳馆,流量并不小。

    有来客不由驻足,把目光投向这两位跟明星模特似的男人。

    蒋蛟恍然大悟。

    怪不得先前出门之前,明连让他带一套衣服。

    原来是要来打拳。

    明连知道蒋蛟在大学时玩过拳击,不存在不会的问题,故而一进来,他就点了一个自由训练场的套餐。

    套餐有时间选择,不同时间不同费用,最低一个小时起。

    明连选了两个小时的。

    蒋蛟乖乖跟在后面,这地方他跟明连都不是第一次来,有寄放拳套在这里。

    两人取了拳套,走到台边去脱鞋。

    上台是不能穿鞋子袜子的,得全脱。

    也幸好来这拳馆的基本都是白领以上的人物,而且拳馆很注意卫生,空气里味道正常。

    明连先一步从阶梯走上台,他把两个拳套戴好,看着台下的蒋蛟,“上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的姿势特别好看,有点傲气,又有点轻蔑,像仰着小脑袋的狐狸,看着都想让人上去碰一碰。

    见蒋蛟不动,明连又说了声,“赶紧上来!”

    “哦,好!”蒋蛟如梦初醒。

    台面旁是有阶梯的,可以走阶梯上,也可以直接从下面手一撑就跃上去。

    反正台面又不高。

    以往蒋蛟都是选后者,因为这样姿势够帅。

    今天他也不例外。

    他想跟以往一样从台下直接上去,然而——

    大概是因为刚才被明连闪了一下神,上去时蒋蛟不太利索。

    他的脚不慎绊了一下。

    结果啪的一下,整个人摔在台面上。

    顿时整个场面都安静了,针落无声。

    从未失手过的蒋蛟僵着趴在擂台上,脑子忽然就混沌了。

    怎么会这样!!

    明连后牙槽发痒。

    先前只觉得蒋蛟的高冷人设牌裂了,上头跟墙壁被岁月侵蚀似的,慢慢掉下墙灰。

    而现在,裂痕蔓延,大片大片的外表嗞啦啦地脱落。

    “高冷”两个字全掉完了,露出了底下被掩盖其他什么。

    “起来。”明连面无表情说。

    蒋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手,又捡起旁边的两个拳套。

    见蒋蛟把拳套带好,明连对他扬了扬手,“来一场。”

    “明连,要不我先教你几招新招式。”蒋蛟记得明连的拳击并不怎么样。

    先前他们俩来拳击馆,都是他教明连拳击,然后从基础训练开始做起。

    “不用,直接来吧。”明连现在迫不及待把蒋蛟揍一顿。

    不然难泄心头之恨。

    蒋蛟迟疑了一下,也摆出进攻姿势,但却没有迎上来,“来。”

    明连可不会跟他客气,直接就上去了。

    现在是秋天,先前明连把外套脱了,如今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衣。

    长袖衣略显修身,挥拳时抽起少许,露出一截莹白有力的腰。

    他的腰很窄很细,带着劲瘦的曲线,蒋蛟知道他一手能圈得过来。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那边飘。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