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方才面如死灰、仿佛是一个恐高却被拎上黄山之巅的男人瞬间活了。

    “明连、明连!!”蒋蛟回魂了。

    在明连把门关上的前一刻,蒋蛟一把上前。

    大概是着急,他直接把手伸进门缝里。

    于是——

    “啪。”真给夹着了。

    不过夹的是手背,并不是手指。

    哪怕这样,都足够蒋蛟脸上一阵扭曲。

    太疼了。

    第30章 第30根铁柱

    明连吓了一跳,压根没想到蒋蛟这么不走寻常路,“有没有夹到骨头?”

    “没有没有,没事。”蒋蛟想也不想地说。

    他紧紧盯着明连,眼里止不住蔓开笑意。

    真好,明连还关心他。

    明连见到他笑,心里那把火又上来了,“你有病是不是?有病赶紧去医院,别在这里碍事。”

    蒋蛟的手还塞里头,门是不可能关了。

    现在对着蒋蛟,明连脾气好不起来。

    每次看到蒋蛟这张带着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情绪的脸,明连就觉得荒唐,觉得他那五年是一个笑话。

    这个人,这个他曾经深爱的人,从一开始就欺瞒他。

    欺瞒固然是一方面,其实还有一点明连更在意。

    在他与蒋蛟领了证之后,法律上承认他们之间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那时候他们是真正的在一起。

    如果将两人的路程比作西天取经,那么结婚那一刻就是功德圆满。

    那时候的蒋蛟,为什么不坦白?

    为什么不将之前的一切都告诉他?

    明连不想去、但不得不猜想,或许一开始对方伪装高冷,真的只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但后来变了。

    可能在这场时间的旅途里,蒋蛟慢慢习惯并且享受他的付出。

    他渐渐地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就像之前他对蒋蛟说的,这个家是他在打理。

    从内到外都是,他几乎放弃了工作,围着蒋蛟一个人转。

    有这样一个管内务的人,多好。

    真的有人不想要吗?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

    明连现在已经无法给蒋蛟定义。

    而他嘴上说着释怀,但其实哪里有那么快释怀,他要真的不在意,也不会在离婚前把蒋蛟拎到拳馆去打一顿。

    并不知道明连的心理活动,被骂了一句后,蒋蛟脸上露出一个颇为傻兮兮的笑容,“我不去医院,看见你我就不难受了。”

    尤其是方才明连拒绝了杰拉德的求婚,蒋蛟这会儿堪称心情飞扬。

    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明连骂他,他也觉得像唱歌一样的好听。

    明连腮侧的咬合肌紧了紧,最终还是说,“上次在拳馆没练够?”

    “拳馆”两个字让蒋蛟的神经生理性的抽搐了一下。

    肌肉记得那种疼痛。

    那天从拳馆回来,疼的蒋蛟睡不着觉。

    后来看看,几乎全身都淤青了,足足两天才缓过来。

    这个差不多一米九的男人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你要是想去,我还可以陪你去。”

    明连面无表情地说,“往后退两步。”

    蒋蛟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了。

    “呯。”

    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上。

    蒋蛟:“!!!”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嗤笑,蒋蛟扭头过去,只见那个讨厌的金发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目光嘲讽。

    在明连关门后,那个带着点傻气的蒋蛟消失了。

    他嘴角压平,那张绷紧脸时,显得分外冷漠的俊脸有种拒人千里的冰冷。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电梯里求婚,是不是随便的人,做事都随便。”蒋蛟毫不犹豫地反击。

    杰拉德并不恼火,直接往蒋蛟的痛处上戳,“离婚了还被前夫纠缠,我想明连应该很烦恼。”

    蒋蛟额头上的青筋鼓动了两下,最后一言不发地朝自己的屋里去。

    当初蒋蛟从屋里出来时,屋门并没有关。

    从门口往里看,能看见小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装完好的蛋糕。

    蒋蛟看着那个小蛋糕脚步越来越慢,他有些晃神。

    明连很爱吃蛋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嘴特别挑,他只爱吃姚记那个牌子的蛋糕。

    有一段时间公司处于急速上升时期,特别忙。他在公司留到挺晚,连晚饭都是在公司解决的。

    他工作完才开车回家,路过蛋糕店,他会顺便在那里买一个姚记牌的小蛋糕,带回去给明连。

    有一次城南那家姚记蛋糕店没开门,他不得不绕到城北去,结果晚了一个小时回去。

    当时明连问,怎么今天迟了那么多回来?

    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哦,他说:郑江他们找他出去喝酒,他待了一下才回家了。

    蒋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忽然想起往事。

    但如今蓦然回首,从那一段角色扮演中抽身开来后,却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荒唐至极。

    一个又一个的谎话被倒入铁池中,缓缓铸成一把锋利的刀。

    而这把刀在他疏忽大意时,一点一点地把他与明连的关系切断。

    桌上的这个小蛋糕,注定只能被一个人独自吃掉。

    *

    “裘老板。”那边的明连进屋之后接了个电话。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明朗与明阳辉排除亲子关系。也就是说,明阳辉这个养了十多年的小儿子,其实跟他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对于这个结果,明连毫不意外。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裘逊问。

    明连想要怎么做,都可以由他那边代为行动。

    明连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十七年前,洪湖市的那起案件翻出来了吗?”

    “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但现在大概处于早期的缘故,闹得不是很大。”裘逊答。

    明连拿着手机从屋里慢慢走到阳台。

    他住的是七楼,视野开阔,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公园。

    公园里有小孩儿在放风筝,高高飞起的风筝承载着一片岁月静好。

    青年漂亮的桃花眼晦暗不明,与那一边的岁月静好的温柔截然相反,“再等等,等那边事情闹得足够大,就把消息放出去。”

    “好。”

    *

    资本的力量无疑是强大的,当足够多的钱到位后,庞大的剧组机器便开始迅速运行。

    红月影视基地是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

    这里被称为华夏的好莱坞,古装场地与现代场地基本对半分。

    这里有巍峨的宫殿,样式精美的阁楼,大气的城池,以及占地面积广阔的马场。

    只要有钱,场地随便用。

    大概是与古色古香的影视基地相映衬,影视基地周围的酒店造型也很是古典。

    飞檐翘角,木质的窗台带着古朴书卷气,身处其中,有种仿佛跨越千年的错觉。

    影视基地就没有不多人的时候,不过像这种价位较高的酒店,一般只有不差钱的剧组才住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