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万雄豪看过去。

    蒋蛟抓耳挠腮,正要开口,明连却比他快一步,“家母很早便故去了。”

    万雄豪一愣。

    蒋蛟本来挺直的脊梁瞬间弯了下来。

    在两人还在暧昧期的时候,蒋蛟便知道明连对他早故的母亲存了一份特别的在意。

    有人可能认为三四岁的孩子肯定记不得事,能有什么感情?

    但有些感觉是不能磨灭的。

    明连属于那种记不得具体事件,但一直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

    正因为知道明连十分在意,所以当初蒋蛟哪怕立着超高冷人设——能不说话便不说话,能用一句话解决便不用两句——都曾两次询问明连母亲的忌日。

    他就是想在准岳母面前刷个脸。

    蒋蛟觉得现在万叔这话有点戳痛处了。

    万雄豪愣住,他嘴唇颤抖了一下,半晌之后才说,“抱歉。”

    明连回以一笑,“没关系,我还得感谢万叔收留我。”

    因为这一句,稍稍沉下去的气氛又被抬起来。

    结束输液前,万雄豪都跟明连在闲聊,基本上就他们俩说蒋蛟插不上话。

    一旁的蒙山敏锐地感觉奇怪。

    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输完液,护士小姑娘将药袋子送来,“一天两次药,一共三天,都是在饭后吃的。平时多喝水,如果还有不舒服,尽早来医院。”

    蒋蛟把药袋接话,“有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护士:“忌口辛辣,期间不能喝酒。”

    蒋蛟认真记下了。

    *

    蒋蛟本来以为万雄豪会将他与明连安置在名下随意一处房产。

    但直到车辆驶入西豪公馆,蒋蛟才惊觉,“万叔,是不是走错了?”

    万雄豪住在西豪公馆,这是到他家去啊?

    万雄豪乐呵呵,“我家屋子够大,多住你俩小子绰绰有余。而且你伯母很久没见你了,把你带回去让她看看,也也让她瞧瞧明连。”

    先斩后奏,理直气壮。

    蒋蛟抿了抿唇,觉得住人家家里不方便。

    但这时车已经开进去了。

    在蒋蛟纠结犹豫,思索怎么拒绝时,车辆停下。

    到了。

    蒋蛟:“......”

    “来吧,都别跟万叔客气,当自己家就好了。”万雄豪下车。

    蒋蛟对明连小声说,“现在没办法了,先在万叔家呆一会儿,等过段时间再出去住。”

    大概是怕他抵触,蒋蛟后面又补上一句,“万伯母人真的挺好的。”

    看着他越凑越近的头,明连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叭”的按在他的脑门上,将人推开,“滚远点。”

    这一推,大概是挑动了蒋蛟的某一根神经。

    他心思如电,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万家人不知道他跟明连已经离婚了,那岂不是会将他与明连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蒋蛟心里的小人兴奋得到处放烟花。

    刚才他还觉得住这里不方便,伸展不开手脚,现在看哪哪儿都好。

    两人下车。

    在路上时万雄豪就跟家里夫人打了招呼,现在万夫人听见车回来,立马就从里头出来。

    保养得宜的贵妇人气质出众,仿佛是庭院里的兰花,自有一份岁月静好。

    只是此刻,推开门的贵妇人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与丈夫先前表现出的、如出一辙的震惊。

    第45章 第45根铁柱

    “万伯母。”蒋蛟喊人。

    明连跟着喊人。

    而站在大门口的万夫人像被什么定住了一般,直到两人走进她才回神。

    “小蛟来了啊,你比前些年好像又壮实了些。”万夫人随便说一句后,把目光转向明连,“这就是明连吧,看着真乖,模样也生得好,明连是混血儿吗?”

    明连一双桃花眼的轮廓比平常人深一些,从小学开始就有许多人问他是不是混血。

    对于这些询问,明连的回答与现在一样,“不是混血。”

    万雄豪跟着后面过来,他知道妻子为什么这般激动,但却说,“别堵在门口了,进去再说。”

    “对对对,进来再说。”万夫人转身时,居然是拉着明连的手臂。

    她的动作自然而熟稔,最后变成挽着明连的手肘,像好姐妹一样把人带进屋里。

    蒋蛟愣住,眼睛几乎要粘在上头。

    万伯母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那么亲密吗?蒋蛟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问号。

    进屋后,万夫人后知后觉地放开明连,“你特别像我一个故友,看见你就感觉亲切。”

    明连笑笑没说话。

    万家这栋宅子不小,共有三层,住在这里的除了万雄豪夫妻与小儿子小女儿外,还有两位佣人。

    不过小女儿跟小儿子都在上大学,平时只有周末才回来。

    至于大儿子,则在成家以后搬出西豪公馆。

    “你们住一楼吧,一楼尽头的房间光线好,房间空间也大。”万夫人安排说。

    后面更是一阵忙碌。

    明连给剧组那边打电话,他知道短时间开不了机,干脆给自己请了病假。

    晚饭过后,万雄豪拿着几套衣服过去,“这是我大儿子的衣服,都是全新的,你们凑合着穿,等明天再出去买合适的。”

    “谢谢万叔。”蒋蛟道谢。

    万雄豪拍了拍蒋蛟的肩膀,“我们两家什么交情,这声谢谢就不用了。”

    说完,他目光越过蒋蛟,看向房间里坐在电脑桌前的明连,“小蛟,你跟我来一下。”

    蒋蛟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衣服放下后跟万雄豪出去了。

    在蒋蛟出去没多久,明连手机响了,他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看。

    一个陌生号码。

    从事影视这一行的工作人员,一般都不会挂断各种陌生电话。

    因为你很难保证这些陌生电话里有没有投资商,或者能让你扶摇直上的贵人。

    虽然明连现在什么都不缺,但他还是接电话了。

    “明连!!”

    电话一通,还不待明连开口,那边就传来一道仿佛是穷途末路凶兽一般的嘶吼。

    一开始明连没认出那人是谁。

    “明连,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家?求你了,我求你行不行!!”

    听到后面,明连总算认出这道声音了。

    是明朗。

    明连被他这无知的话逗得笑出声,然而这笑就跟火上浇油似的,把那边的明朗气得够呛。

    “你这话说的真可笑,关我什么事,不放过你们的是法律。”明连不带停顿的说,“是我按着她的头,让她去□□的吗?”

    那边无法反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如同一头濒死的野兽。

    “你有这功夫到处去找我的号码,还不如想想以后自己一个人怎么过日子,毕竟你以后多半要无家可归了。”明连往后面一靠,幸灾乐祸的说。

    他凭什么要去同情那些对他不好的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聂熏现在在聂家绝对是神憎鬼厌的局面。

    如果没有她多年前的□□,现在哪来的证据。如果没有她与厉家那位珠胎暗结,明朗哪里会被明阳辉扫地出门。

    按理说,这事怪不得明朗。

    但人是有感情的,所以才有“爱屋及乌”这个词,同样的,恨意会传染。

    以前明朗在聂家有多受宠,现在别人就有多厌恶他,毕竟外甥哪能跟一辈子的优厚生活相比。

    明连不想跟他多说,轻轻松松按下通话键,顺便把这个陌生号码拉进黑名单里。

    他看着夜色浓重的窗外,哪怕今日不见繁星与明月,甚至偶尔还听到两声闷雷,却不妨碍明连感叹今晚夜色不错。

    *

    另一边。

    跟着万雄豪到小厅那边去的蒋蛟,完全心不在焉。

    明连现在在干什么?有乖乖贴退热贴吗?水杯里的热水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