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让人家骄傲一下都不行,一下子就把人打回原形,真是的。”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本来就招人疼,这不甘心的嘟囔,让大家都笑起来,陈子龙揉着他的小脑袋说道;“叔祖母,五弟还小,能有如此出色的记性,日后一定不会差的。”

    陈子强马上接口道;“是的是的,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嘛,以后肯定能知道的。”

    其实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如果陈子强没穿越,现在的他还能这么说,但灵魂已经二十多岁了,理解力并不出众,说明自己读书没什么上好的天赋,日后看来只能靠死记硬背。

    只是别人不这么认为,看他才七岁,过了年虚岁也才八岁,就有如此成就,怎么看都是神童啊,至少高太安人和唐宜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很快春节来临,果然陈子龙的故交好友来了不少,拜访之余,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堂弟自然好奇,纷纷考教一番学业,自然都是背诵四书。

    陈子强的表现让众人惊异,一个神童就这样诞生了,到这时他才回过味来,要是日后不行了,不是平白被人说伤仲永了。

    苦逼的陈子强只好每日埋头书斋,一遍遍的翻阅四书集注,把朱熹的注解全都背下来,同时还努力地回想着上辈子能记起的,所谓专家教授的解说。

    当然那些只能借鉴,要是敢在这里说那些观点,恐怕会被斥为妖言惑众,在这个以程朱理学为圭臬的时代,偏离太多的观点可是会被打入地狱的。

    君不见,以王阳明之天才,他所创的心学都不能推广开来,虽有徐阶这样的阁老为再传弟子,大明还是以程朱理学为主。

    但也不是无所得,至少让他理解了许多,原本懵懂的意思,再对照朱熹的批注,就更好理解了。

    过完年祖母就孤身回去了,扔下陈子强在堂哥家读书,元宵一过他就上学了,有了些许的名声,先生自然对他更严格,谁不想教出一个好学生来啊。

    不到两个月把四书全都倒背如流,夫子交代的作业全都做的很好,极为满意的夫子是个老秀才,在一次赴朋友之约时,酒酣耳热之际,因着有人称赞华亭陈子龙高才,老夫子嘴一歪笑道:“诸位只知卧子之名,知其五弟更是陈家千里驹者乎。”

    众人忙打听此事真伪,老夫子作色道:“子强在老朽座下读书,如何作伪,开蒙至今不到一年,四书倒背如流,如今已经开始读春秋了,诸位谁能办到。”

    老夫子是说痛快了嘴,陈子强坐蜡了,随着那些人把此事传扬出去,再加上他是陈子龙堂弟,堂哥的才名让他更受大家关注。

    没多久整个松江府都知道了,继而向整个江南扩散开来,陈子强就这样成了闻名的神童,欲哭无泪的陈子强,差点跑去把老夫子的胡须拔光。

    这不是坑弟子吗,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知道,现在被称为神童,日后要是没有出众的地方,那不被人笑死啊。

    无奈的陈子强选择一条路走到黑,横下心来苦读经书,自己再笨他就不信,读上千百遍还理解不了其中的义理。

    下半年陈家有一件大事,那就是陈子龙大婚,娶得是湖广宝庆府邵阳知县张轨端之女,家中热闹,高朋满座,陈子强自然被大家考教了一遍。

    原本还对此事有些存疑的人,在这次婚礼之后亲眼所见,又是一番自愿者一样的宣传人氏,陈子强是彻底红了,网红一样的红。

    火大的陈子强索性不出去见人,整天不是躲在堂哥家里读书,就是躲在自己的老宅习武,期间桐城方以智来访陈子龙,陈子强见到后向其问及八闽福宁府可有番薯一物。

    方以智亦是明柠士,少年时跟随父亲在闽省呆过,陈子强前世的知识告诉他,早在明中期,番薯就传入中国,大多只在福建一带种植,产量不高,所以并不受重视,即使是后来徐光启大力推广,内陆的许多篷见产量不高,也都放弃种植了。

    第五章 推广番薯种植

    方以智惊讶地问他,如何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食物,要知道松江府广植桑树,许多良田都被织造行业挤占,是没人在意番薯的。

    陈子强一副腼腆的样子,假装羞涩地回答道:“前番大哥的友人来了好几个,小弟年幼不敢在座,倒是和他们的随从书童玩在一起,听一个闽省人氏说的,他说番薯甜甜的,可好吃了。”

    陈子龙和方以智哑然失笑,果然还是孩子,遂不再追问,方以智点头回答他,福宁府确实有番薯一物,种植极容易,只是产量不高而已,五弟想要尝尝,过几天让人送一些过来,他这次回来,还真带了一点,也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陈子强高兴地谢过,心里乐开了花,他明白崇祯朝真正倒下去的原因,不是女真人太强悍,而是饥荒和民乱才是罪魁祸首。

    崇祯元年开始,陕西大旱,继而发生全国性的大饥馑,陕西爆发篷起义,无奈的皇帝养不起那么多人,第二年下令裁撤驿站,李自成就是被裁撤的驿卒之一。

    几天后方以智的一位随从送来十来个番薯,陈子强乐颠颠的拿走三个,说要拿去种植,陈子龙虽不愿意他分心,但想想他的年纪,也就随他去了,就当是让他放松一下。

    陈子强可是知道为什么明朝番薯产量不高,那是这时候的人不懂得种植,番薯需要二次移植,长出藤蔓后拔出修剪,再次种植才能高产。

    而且二次后的番薯不仅个大,产量更是比其他农作物高出几倍,陈子强在自家老宅的后院做实验,翻出一垄地,把番薯切块放置到长芽再种进地里。

    这东西极好种,不需要肥沃的土地,闽省农人多是种在山地上,随便开个荒种上就行,而且也不需要浇多少水,属于耐旱的植物,但要施好基肥。

    从这时候起陈子强多了个事情干,每天下学回来就扛着锄头去开荒,他人虽小力气不小,都是习武的缘故,当然不能和成年人相比。

    大嫂张氏见他每天忙忙碌碌,生怕他耽误了学业,很是考核了他几次,见他对答如流,没有丝毫滞碍,这才放下心来,随他去胡闹。

    这小子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而且还嘴甜,二十一世纪的男人不嘴甜,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所以极得高太安人唐宜人的疼爱,现在连刚过门不久的嫂子张氏也疼爱他。

    番薯一年三个季节都可以种植,分为春夏秋,后世连冬天都能中,用塑料薄膜覆盖防霜冻,现在是在明朝自然不行,这东西不耐寒,二十多度的气温最适宜生长。

    陈子强正好赶上初秋,还能种上一拨,七月的天气还是很热的,南方人的谚语说:六月晒路,七月晒房。

    说的是六月外面热,七月房子里热,七月屋外院子里已经有凉风了,但劳作一样会热,每天陈子强都是在老宅洗完澡才会堂哥那吃饭。

    掌握技术的陈子强,培育出的番薯苗长势喜人,八月中秋前他有忙活开了,陈子龙好奇地跟来看,见他把一颗颗番薯苗拔出来,修建后摞在一边。

    好奇地问他:“五弟,你这是干嘛,长得这么好干嘛拔掉啊。”

    “嘿嘿嘿,大哥不知道吧,这东西要二次栽种才能高产,比水稻高出两三倍的产量呢,我先实验,如果成了能养活好多人,到时候穷人就不要饿死了。”

    “五弟你你要种番薯,原来是想着这事啊。”

    陈子龙惊讶地指着陈子强,满眼的不可思议,自己这堂弟才八岁啊,这是什么样的胸怀啊,杜子美的安得广厦千万间也不过如此吧。

    激动的陈子龙忘了问弟弟怎会知道种植的事,急忙问他要如何帮忙,陈子强也不客气,一边干着活,一边教堂哥怎样操作。

    兄弟两忙了一天,中午草草扒了两口饭,又去忙活了,直到全部重新栽种完毕,哥俩看着互相脏兮兮的样子,笑的互相打趣对方。

    “五弟,你说的是真的,这东西真能养活很多人。”

    闲下来的陈子龙终于问出来了,陈子强老神在在地回答:“大哥,弟弟有许多秘密,但我保证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