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丽若有所失,明白自己失去了一次跳出卖笑生涯的机会,不知陈贞慧是否能赎买他,这不仅是银钱的问题,还牵扯到陈家能同意的事。

    崇祯八年二月初九,正是龙抬头的日子,南京镇守太监送嫁来到华亭县,虽不是娶妻的大婚,但这是皇帝所赐,故而还是得到许多人的关注。

    陈子强正和几社的兄长们在谈论文章,接到消息迎了出来,夏允彝等笑话他重色轻友,他振振有词地回答道;“香香可是当年就答应她,一定要赎买的,这次不花钱可省下一大笔了,不然子强一定上各位哥哥家打秋风要钱去。”

    众人哄堂大笑,闻讯过来的高太安人,唐宜人跟大嫂张氏,满眼柔和地看着他笑着,这孩子自小在这长大,极得长辈们欢心,如今名扬天下她们自是有于荣焉。

    见到李香君诸女,陈子强不禁愣神,特别是听到顾媚和王月的名字,更是让他有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香君娇小玲珑,和王节王满一样未长开不去多言,那顾媚庄妍靓雅,风度超群,鬓发如云,桃花满面,弓弯纤小,腰支轻亚,这是《板桥杂记》中记载的。

    至于王月同样是这书中记载,说她月尤慧妍,善自修饰,颀身玉立,皓齿明眸,异常妖冶,名动公卿。

    所谓异常妖冶可见她极为艳丽,两女一个端庄一个艳丽,一左一右地扶着李香君,陈子强差点流口水,更别说还有李香君这位日后的八艳中人。

    虽然李香君不是以美色成名的,但能在八艳中占得一席之地,颜色肯定不俗,还有王月的两个妹妹,现在没长大,日后即使不如乃姐,也不会逊色很多。

    脸上花开般的连忙迎上去,对着镇守太监亲热地叫道;“子强何德何能,竟让公公亲自送嫁,快快,宜松,叫人摆酒。”

    几社的兄长们知道他不介意太监的身份,跟他还理论过,反倒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故而并不反感他跟太监交往。

    也都含笑点头,向来临的太监示意,镇守太监心中犹如喝了蜜糖水,暗赞道难怪老祖宗当他是小友,就凭这不另眼想看,就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其实在曹化淳心里,陈子强更像是他自家的子侄,完全以父辈的心理来看待陈子强,否则再好的交情,也不会事事替他着想。

    二月十七日黄道吉日,由五百骑兵护送的出嫁队伍来到陈家,贵客盈门,热闹非常,整个华亭县都轰动了。

    孔有德趁着山东此时还清闲,请假亲自南来祝贺,黄得功没空,京营不能太久请假,也派出手下南来。

    当然最多的是文人,几社在江南好大的名声,跟复社更是互相间来往密切,复社在松江附近的许多都来道贺。

    方以智更是从湖广赶来,没进门就哈哈大笑着叫道:“五弟还不出来,哥哥这回给你带来好东西了。”

    陈子强出来一看,只见一车子的苞谷,一看就是去年刚成熟的,大喜过望的拉着方以智又叫又跳。

    这东西他找人去福建一带找来很久了,一直没消息,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可是日后他实验的重点啊。

    第三十一章 大婚之夜

    大明北方如今旱情严重,若是玉米能够种植成功,能活多少人的命啊,方以智不知道他要这干嘛,但听说他在寻找此物,方家久在福建广东一带为官,故交不少,自然替他留上心,正好此次找到,人家就送了一大车来。

    夏允彝等知道陈子强小时就实验番薯,当得知这是谷物时立时明白他要干嘛,周孚远感叹道;“五弟身在庙堂,依然不改其志,为兄等实在汗颜。”

    方以智这才明白陈子强找玉米干嘛,感动地说:“我等读书人整日里说为国为民,不及五弟小小人儿,这才是真正的为生民立命啊。”

    江南早就盛传陈子强少年时栽种番薯,为生民立命的说法,如今已有许多地方种植成功,真的收获颇多,缓解了许多人饿死的事。

    这回再次见识到,才明白盛名果然不虚,内宅里听到外面喧嚣的议论声,好奇地让人打听,听到这事后都很高兴。

    别说高太安人唐宜人等长辈,李香君眨着大眼睛,骄傲地说;“就知道子强哥哥是最好的,人家果然没看错人。”

    张氏含笑看着她,这个虽名为侍妾,自家那小叔子完全当她是妹妹,李香君娇憨可人,毫无心机算计之心,自然让家里对她疼爱。

    这些天陈子强并没有要了她们身子,一则大婚在即不合适,二则李香君太小才十二岁,他可没有玩弄幼女的嗜好,先养着等长大了再说。

    夕阳西下正是婚礼时候,结婚的婚本来就是通假字,古人在黄昏时行嫁娶之礼,故叫婚礼。

    陈家两处房子包括陈子龙家都是客人,邻居们也都腾出院子摆上酒席,大家此时也不讲究身份地位,热热闹闹地喝酒谈笑。

    李贞丽虽没陪嫁过来,但此时也带着一帮姑娘们来帮衬着,明呢淮河畔这帮女子,出身虽不好,但许多都是忧国忧民的奇女子。

    吹弹拉唱热闹非凡,刚刚拜完堂,只见一群锦衣卫簇拥着一个大太监来了,陈子强见状忙迎上去叫道;“老方,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司礼监太监方正化,正是曹化淳的手下,陈子强对他印象极佳,这位也是跟王承恩一样,明末忠贞不二的太监,只是他死的早,崇祯十五年战死的。

    方正化呵呵笑道;“绣虎此番大婚,皇上让奴婢赶来,为的是传旨犒赏您的大功。”

    陈子强笑道;“既然来了可不许走,咱们先接旨,然后好好喝一顿才是。”说着对后边的锦衣卫叫道;“兄弟们来了酒管够,辛苦诸位兄弟千里而来,别跟小弟客气啊。”

    锦衣卫个个喜笑颜开,不是为了喝酒,来此的都知道这小子后面是谁,谁敢跟曹公公要钱的人不对付啊,能被他亲热地招呼,还不高兴坏了。

    夏允彝周孚远等摇头苦笑,望着陈子强对方以智说:“五弟如今这模样那里看得出一点文人气质啊。”

    大家无暇顾及这些,忙着摆香案正衣冠的接旨,新娘子也被从新房中接出来,古代虽然女子不见外男,但圣旨来了还是要接旨的,这不关乎男女之别的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君者孝于亲恩翰林院检讨,外放南直隶练兵,特赐武散阶正三品昭勇将军,实授正四品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陈子强,忠于王事,连战皆捷,考其祖母陈俞氏仁心垂裕,令问宣召兹以覃恩晋赠尔为三品淑人”

    接着又是另一份诰封,祖母已逝用的是诰赠,妻陈叶氏叶晓鸾封四品恭人,这是按陈子强武官官阶册封的,祖母按的是他的三品散阶赠封。

    谢恩完毕,方正化留下来,没有推辞矜持,此人本性刚烈,才会最后战死沙场,死前还斩杀十几个反贼,可见还是学过武的。

    婚宴是最折磨新郎的,这一天你就是所有人作弄的对象,不提闹洞房等明朝不知道有没有的事,就是喝酒就得让一个酒鬼崩溃。

    陈子强年纪还小,这具身体刚刚十五虚岁,虽说常年练武,现在已经可以算得上一个小高手了,但酒量跟这谢有丝毫关系。

    单单一圈亲朋故旧敬下来,还是每人一小口,其余的自有伴郎团代替,也把他喝的头昏脑涨,舌头都捋不直了。

    吴宜松吴宜柏兄弟两,原本是随从,两场打战后也累功升为百户了,自然成了伴郎,徐家兄弟因为父丧没来道贺,派了家人送来贺礼,倒是让徐尔默两兄弟得了便宜。

    两兄弟之前可是说好的,会当他的伴郎的,特别是徐尔路可是跟他老铁这呢,最后陈子强被送入洞房时,已经是被抬进去的了。

    贤惠的叶晓鸾招呼侍女赶紧给他喝醒酒汤,也是他体质好,睡上一个时辰后终于醒来,虽还有点头疼,但已经朦胧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