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跑了,并没有回到高迎祥这边,心里恨死了这些人,他向着陕西方向而去,想着回到家乡招兵买马再来。

    高迎祥没接到任何消息,还以为惠登相带兵是逃出来的,根本没提防他会攻击自己人,等到被冲进后营时才知道,惠登相这是降了官军。

    慌忙组织人马杀向惠登相,陈子强让惠登相攻击,不是让他去送死,而是断了他日后再造反的路。

    故而在惠登相死命进攻后,马上让虎军压上,向着两侧围过来的篷军阵营掷弹,惠登相一看虎军来增援,顿时勇气大增,指挥着部属拼命朝着正前方冲击。

    留下两侧让虎军收拾,别以为虎军只能远战,近战同样是势不可挡,强调配合和阵型的虎军,从一开始训练就是为了整齐划一的节奏。

    长刀斜劈,寒光逼人,长枪攒刺,冷气森森,随着口令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个动作,刀如墙,枪如林,挡在前面的敌人大片大片地倒下。

    后营的篷军如何禁得住如此的气势,不到一刻钟就崩溃了,呼啸着向着自己友军那跑,只想着早点跑到那,得到庇佑。

    襄阳城里黄得功听到外面的爆炸声,就知道虎军到了,并发起了进攻,立即打开城门,早已准备就绪的湖广明军,在总兵的领导下冲出城外。

    高迎祥的前营根本无暇管后营的事,左右两处连营,在见到后营被攻击,派出的援军不一会儿就败了,更无暇管了,只想着堵住乱军冲击自己的营寨军阵。

    打穿后营的惠登相,此时豪气顿生,指挥着部属冲向中军所在的前营,正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细听竟然是明军的援军。

    黄得功向陈子强求援后,也向中原如今的总指挥卢象升汇报,卢象升升为三边总督,虽说主管的是对北边鞑子的防御,但陕西山西河北河南的剿匪也是他总理。

    接到黄得功的急报,卢象升不敢怠慢,立即派出贺人龙率兵出动,紧赶慢赶这贺疯子总算赶上了。

    第三十七章 大胜

    贺人龙,人称贺疯子,明末骁将,与李自成是米脂老乡,作战勇猛悍不畏死,篷军在他手中死伤惨重,故称其为疯子。

    贺人龙本来还想休息打探后再前往襄阳,可一听到探子来报,虎军早几天就大破张献忠惠登相,如今正向着襄阳城外的反贼大营进攻。

    贺人龙立马疯了,扯开胸甲大呼道:“崽子们,咱们能看着虎军呈威吗,是带把的都跟老子上,娘们留下老子不怪他。”

    贺疯子自己是疯子,带出的兵自然跟着沾染点疯劲,都大声附和着主将,嘲笑怕死的人,争先恐后地冲向襄阳城,三方军马就这样会师于城下大战。

    篷军本来就被两面夹击弄得手忙脚乱,如今加上贺人龙的军马更慌乱了,战场上曹变蛟的大旗,就让许多人哆嗦了,再加上贺疯子,这简直不让人活啊。

    大小曹叔侄在陕西山西,那是杀得篷军心惊胆战的狠人,军心一旦乱了,就很难止住骚乱,先是首先遇敌的左营人马,在贺人龙的攻击下开始后退。

    远处的右营被从后营冲出的惠登相和虎军气势吓住,不敢增援前营,再见到左右支撑不住,他们先开始跑了,为了保存实力,这些各自为政的篷军,哪管友军的死活。

    他这一跑不要紧,连带着前营被前后夹击,本来就在苦苦支撑,一见友军跑了,心思活的人就开始逃命了。

    战场上最忌讳逃兵,他们能影响其他的作战人员情绪,见到有人跑,周围的人哪个傻呀,还不跟着逃命。

    前营就这样自己崩溃了,任凭高迎祥李自成等撕心裂肺的嚎叫,逃命的人不管不顾地朝着右营人马逃跑的方向而去。

    陈子强不管逃跑的人,让曹变蛟转向支援左路的贺人龙部,自己跟黄得功汇合后扫荡前营残存的人马。

    陈子强正兵加上辅兵一万五千人马,还有惠登相的几千人,加上善战的黄得功八千士卒,前营的篷军毫无反手之力,被挤压在狭小的营寨边缘。

    眼见着要全军覆没,高迎祥命令李自成先撤,自己留下吸引官军,在他想来官军眼里他是最重要的。

    但他如何想得到,陈子强偏偏宁愿放过他,也要先杀了李自成,下的命令是不要活的,只要死的李自成。

    李自成毕竟命大,还是在心腹将士的护卫下跑了,仅仅带着一个人跑的,前营全军覆没,高迎祥自杀,妻女全部被活捉,包括李自成的妻子高桂英。

    这一战被重创的篷军,不仅是高迎祥部,前营为中军大营,匪首多人聚集此处,革里眼、左金王、改世王、横天王、混十万、九条龙、顺天王等七位头目皆在此处。

    驻守后营的老回回,射塌天两人也被乱兵裹挟到前营,此时被杀的就有横天王,九条龙,顺天王三人。

    余者除了机警的老回回跟革里眼乘乱逃走,其余的都被活擒,此时左路大军也击溃篷军,但匪首都逃了。

    三军会合后正欲进城休息,城中却突然传来楚王的均令,外军不得入内,黄得功不敢抗命,贺人龙虽气的发狂,亦不敢造次。

    陈子强不愿黄得功为难,冷笑地叫过亲卫道:“去,楚王在襄阳城外的田庄,存粮的地方都给我打听清楚,一处也别拉下。”

    黄得功贺人龙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这命令他们如何听不出此中的意味,贺人龙自诩为疯子,也不敢动皇室诸王的一分财产。

    黄得功见陈子强亲兵接令而去,急的拉住他直叫:“兄弟,不能啊,这是滔天的大罪啊,锦衣卫东厂不是吃素的,迟早能查得出来。”

    陈子强拍拍他肩膀道:“黄大哥别当心,我跟你们不同,你们是武将我是文臣,我抢了他的再上折子告御状,就说他楚王收刮民脂民膏,造成楚地百姓从贼,我倒要看看,皇上是信我还是信他。”

    “这这这兄弟,你真狠啊。”

    黄得功结结巴巴地说道,贺人龙不住地点头附和,心里直犯嘀咕,这陈子强年纪轻轻,手段毒辣啊,文人就是花花肠子多,咱还是别得罪他为好。

    两军暂时在城外驻扎,一边休息一边收拢逃散的乱民,明白陈子强厌恶杀俘,贺人龙也不好意思当他面杀人。

    只是粮草毕竟有限,只能把抓获的俘虏交给虎军管理,虎军车马众多,江南又是富庶之地,带上足够的粮草上路的,他可是有漕运帮忙运送。

    陈子强不会贪功,让人记录贺人龙部的俘虏人数,每一个都登记造册,见到虎军士兵会写字,贺人龙还以为是特意招来的账房先生。

    结果当晚来虎军营帐喝酒,见到一个个军官,领着自己队上的士卒在读书,惊得他以为自己进了学堂。

    打听后才知道,虎军规矩是每个人必须认字,新兵三个月可以找人代写书信,若是三个月后还不能自己写信,那么小黑屋侍候。

    刚听到关屋子就算惩罚,他还撇嘴说怎么不抽一顿,被曹变蛟笑话,若是能呆上一天算你本事大。

    不服气的贺人龙不相信,但这里不是虎军大本营,无法实验,但在曹变蛟说自己当初也不信,进去呆了半天就跑出来后,有点迟疑了。

    两人都在北地剿匪,早就认识,曹变蛟的悍勇谁不知道,能让他都心有余悸,说明那刑罚可能真的不好受。

    两天后,楚王设在城外隐秘处的粮仓被发现五处,当晚就被抢的颗粒皆无,第二天虎军就在城外设下施粥点数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