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原来不知道他要干嘛,但也不介意陈子强动用皇庄,今天一大早京城就传开了,平江侯四处设粥铺施粥,源源不断的粮食从皇庄运出来,说是皇上怜惜灾民,特让他办的差,可勋贵都精着呢,陈子强赚了那挟粮都在皇庄,怎么可能是皇帝办的。

    这会儿君臣两正在御书房对话,崇祯没好气地问道:“你这孩子好好的赈济灾民非推到朕头上,若是被人传出去不是朕办的,那朕这老脸往哪放啊你说”

    “什么嘛那是虎卫抢来的货物,本来就是皇上的,如何就成了我的了”

    陈子强开始还是声音有点大,突然回过未来,到后面就成了嘟囔了,崇祯眼珠子瞪大了,指着他你你了一句,最后无奈地摇头道:“你又抢了谁啊,不会是哪个皇亲又倒霉了吧唉说你什么好呢”

    陈子强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不满地说:“叔父怎么老是想到那凶戚那,这回我可没动他们,一指头都没有。”

    “啊哦那跟叔父说说。这回是哪个倒霉蛋啊。”

    崇祯惊奇地看着他,脸上露出笑意问道,陈子强马上换上笑脸,得意洋洋地说:“还能是谁啊,晋商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呗小曹这回可立功了,老孙让他化妆成蒙古人去抢劫,那些人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让皇太极去跟蒙古人扯皮去,咱们坐着看笑话嘿嘿嘿”

    “汉奸”崇祯听到一个新词,咀嚼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呵呵笑着称赞这词用得好,笑完又问陈子强刚才后面说什么了,气的他直跳脚,敢情他刚刚白说了,皇帝压根就没听。

    跳完还得把刚刚的事再说一遍,崇祯听了笑骂道:“你一个胡闹也就是了,现在连孙传庭也跟着你胡闹,看来朕日后这些臣子,要让他们离你远点,否则一个个都被带坏了,朕还不吐血啊。”

    “不理你了,会不会好好聊天啊,再这样我找母后去了,再也不来这哼”

    “行行叔父认错”

    崇祯满面笑容地点头,忽然又转换话题问道:“强儿啊前几日你向朕要了一道圣旨,说是那个黄得功到了蔚县,可好好地干嘛驻扎在那,还把原来的守军调走啊?”

    陈子强眼珠子一转,明白现在崇祯回过味来了,嘿嘿笑着小声说:“嘘小点声隔墙有耳啊那个那个我让他去张家口抢劫那八家败类”

    “啥打家劫舍这不是乱套了嘛”

    “乱啥呀,蔚县士卒一撤出,剩下那些军屯的晚上都不会出来,顺天府这边曹变蛟已经赶去,牵扯住守军跟他们联欢去了,张家口没了军队,剩下他们的护卫家丁,还不是手到擒来,哪会乱呢。”

    陈子强不以为然地望着皇帝,崇祯哭笑不得,指着他说:“朕说的是那乱嘛朕说的是大明的地方,自家军队抢劫百姓的财物啊”

    “他们才不是大明的百姓呢一个个吃里扒外的,没有他们鞑子不用咱们打,自己就饿死了。”

    陈子强叫着,接着小声嘀咕道:“这些人要说没卖国,满清顺治登基后会让他们当皇商,小爷才不信呢,还不是那些汉奸后人不甘心满清灭亡,硬是说大明灭亡不关晋商的事。”

    崇祯见他嘀咕却听不到说什么,疑惑地望着他,陈子强大手一挥:“没事没事我就是发发牢骚嗯嗯该去看看母后了走了走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预谋抢劫晋商

    崇祯哑然失笑,也不去在意他说什么,反正这侄子无非是说自己爱唠叨他罢了,摆摆手让他去,回头对曹化淳王承恩笑道;“这孩子长大了就越来越不听话了,做长辈的都是操心的命啊。”

    曹化淳赔笑着不语,王承恩笑道:“皇上,平江侯这是要干大事呢,听说他向阁老们保证,明年各地官府搜寻灾民遗骸的安葬费用,他侯府全包了啊。”

    “什么?”崇祯皱起眉头惊愕不已,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内阁上了那道条陈他看过了,原以为是户部从哪里挤出银两来,没想到却是这回事。

    狐疑地看一眼曹化淳,苦笑的老太监低声回道:“皇上恕罪,老奴不是不想告诉您,可那小子说了,皇上日夜操劳,这些烦心事就不要打扰您了,他年轻,经得住折腾,等事情办妥了再回皇上您,奴婢想想也是,就听了他的瞒了您了。”

    “这孩子这孩子唉”崇祯愣怔了一会儿叹息一声不语了。

    蔚县,年关的县城充满浓浓的年味,家家户户忙着张罗新年的准备,这里是山西地界,紧靠着河北,又与草原距离不远,是晋商大量聚集的城市,几乎家家户户都跟那些商家有牵扯,不是替他们走货的,就是为他们种地的,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前几天发生一件古怪的事,就是原来的守军全部被换下,新来的听说是杀鞑子有功的湖广总兵,领的正是那些湖广的悍卒,人们开始还心头惴惴的,可几天下来发现这些士卒纪律严明,对民间几乎秋毫不犯,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现在百姓件私下里还暗暗议论,赞许这些士卒真是大明军队的典范,若是大明的军队都像这样,那何愁天下不太平,反贼根本没有存在的空间。

    其实也是,要说晋商都是卖国的那不可能,愿意连祖宗都不要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晋商还是心向大明的,毕竟从小耳闻目睹,接受的都是汉家儿郎的教育,没几个人愿意抛却华夏衣冠,去做鞑子的奴才。

    只不过当时最富的那几个都是汉奸,有钱了自然实力也大,豢养奴仆家丁,没人敢去得罪他们罢了,私底下不是没人咒骂他们忘了祖宗。

    “大人,北面一代的屯堡,军户们还算知趣,这两天派去查看屯田的汇报说,军户们都很配合,晚间已经开始集中学习如何种植土豆玉米等物了。”

    军营中亲卫来向黄得功汇报,此次他以整顿屯田,教导军户明年种植玉米等物为借口,派人到靠近河北的屯堡全面清查田地。

    这是军田,不涉及官绅土地,故而并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再说是为了教导种植,更没人去在意朝廷想干什么。

    听说山东那边同样也是如此,据说也是由跟着平江侯杀鞑子的登莱军主持的,先在山东靠近河北的地方开始,山东总兵派人来学习,日后推广由山东总兵接手。

    陈子强这次其实是一举两得的目的,一个是为了抢劫八大家的财富,另一个才是真正的大事,清查军田屯田的亩数,屯田的人口数量,把往年的收成按下不查,告诉那些军将,过去的都算了,但从清查开始后,若是产量与实际不符,那么谁是主官治谁的罪。

    因是试行,最先开始的自然是靠近京畿的地区,京营全部警戒,注视着河北山东,山西由卢象升负责监督,大同总兵王朴被陈子强叫到京中,不知说了些什么,回去后这位逃跑名将摩拳擦掌的虎视眈眈注视着靠近河北地区。

    大同的兵将暗暗纳罕,自己这位顶头上司怎会这么听话,这家伙可是有利益就上,有危险就跑的主啊,难不成平江侯许给他什么利益不成。

    他们不知道自家将军心里头像吃了黄连一般苦,他是山西人,不想得罪老乡啊,可陈子强威胁他,这次事情如果办砸了,就让他去大凌河堡当一个百户去,鞑子来了让他先上。

    当然办好了有奖,陈子强说了,会上奏加他一个将军称号,他都不知道当时怎样走出陈府的,差点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不办不行啊,锦衣卫已经盯死了自己,敢去通风报信,敢于懈怠拖延,那小子可是说了,虎卫和湖广军回过头来就是灭了他,还是以造反的名义要他的命。

    一想到陈子强阴笑的样子说,老子不仅能打仗,阴人也是一把好手,看看当年的温体仁就知道,王朴就浑身不得劲。

    除了暗骂陈子强无耻外,只能拍着胸脯表忠心,大义凛然地说,自己身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为了大明天下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这才有了现在这模样。

    要说王朴也不是一无是处,真要拼命时也不是没卵子的人,毕竟是世袭的武将,他爹还是左都督呢,历史上也和鞑子拼过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了上千的鞑子。

    只是山西这边太有钱了,那些商人进贡的保护费养肥了他的口袋,同样也养废了他年轻时的热血,怕死是因为舍不得到手的富贵,如今在脑袋和富贵间让他选择,他只有选择脑袋了,毕竟留着脑袋还有机会,没了那吃饭的家伙什,给你再多的钱财也是替别人做嫁衣。

    腊月二十三,有钱人家已经开始过小年了,王家妻妾们惊奇地发现,自己那讲究吃穿用度的丈夫,往年早就喝的醉醺醺了,今晚滴酒不沾,坐着还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快报给大人蔚县有人来报,说张家口被土匪袭击,好几家大户被抢”

    外间小厮跑着进来,气喘吁吁地向亲兵汇报,说门外有人求见,报告蔚县那边的消息,亲兵刚要转身,蹬蹬的脚步声传来,王朴已经出现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