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若说崇祯对他有知遇之恩,那么曹化淳是真正对他有提携之恩,并一路护着他成长,抵挡那些可能的明枪暗箭。

    崇祯身边的王承恩羡慕的目光,看着这君臣三人,陈子强可不会顾此失彼,笑呵呵地说:“老王啊,你家我也去过了,别的没有,这次有一方端砚,我看着雕工水头都极好,送到你府上了,可不能说我空手去的啊。”

    王承恩马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搓着双手笑道;“殿下太客气了,您是主子,怎敢让您破费啊。”

    陈子强还未搭话,崇祯大手一挥道;“给你就收下,就当这孩子替朕这叔父送给你们的,奖赏你们这一年侍候的好。”

    “对对对叔父说的对极了”

    陈子强自不会多言其他,崇祯就是把自己送礼当成他的赏赐,就说明不会在意此事,其实其他人哪敢在皇帝面前说自己给太监送礼拜年啊,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历来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内臣和外臣勾结,也就是他深得崇祯的信任,皇帝没把他和内臣交往看做威胁,而是觉得这更像一家人,才不介意的。

    也是崇祯觉得陈子强事事都不瞒他,当着他说出此事更说明其心中坦荡,其实人性就是如此,相信一个人,看他做什么事都觉得顺眼,若是不信任你,你就是把心掏出来,人家也会觉得你故作姿态。

    正说着话乐呵着,外面小太监来报,晚膳要开始了,崇祯闻报笑呵呵地说:“走吧,朕得去看看丫丫那乖孙女了。”

    陈子强不满地嘀咕着:“什么嘛,叔父今天一整天都在这,我可好久没抱女儿了,还跟我抢。”

    “一边去,朕平日里忙于政事,没空看孩子,你是她父亲,天天都能见到,好不容易今日有空,还跟朕抢。”

    崇祯才不会退让,马上顶回去,陈子强唉声叹气地跟在他身后,王承恩笑眯眯地说;“皇上难得清闲,殿下就不要抢了,呵呵呵”

    陈子强没好气地瞪他道:“坏人啊,老王是越来越坏了。”

    三人跟着崇祯,在后面一路拌嘴,宫里的太监宫女早就习惯了,见怪不怪,只是捂着嘴偷笑,谁都知道这位平江侯性子极好,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迁怒与人,哪怕是小太监小宫女,他都一样和颜悦色的,故而不怕他生气。

    陈子强见他们偷笑,确实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给他们打招呼,遇到年纪小的太监宫女还会挤眉弄眼一番。

    走在前面的崇祯,仿佛后脑勺长眼睛似的,笑骂一声道:“别作怪了,今日为了等你,晚膳时间已经迟了,还不走快点。”

    第一百四十章 乱起名字的陈子强

    “来了来了,是迟了点,叔父今晚吃晚点时少吃一点硬的食物,吃点软糯的,别伤了肠胃哈。”

    崇祯早习惯了他的嘘寒问暖,也不答话,继续走着,现在已是申时正了,比往常用膳时间推迟了半个时辰还多。

    明朝的皇帝正餐一日是吃两次的,早上辰时大约七到九点是早膳时间,下午未时大约一到三点是晚膳时间,酉时末大约晚上六七点是晚点时间,可那不是正餐,是吃点心。

    而且皇帝没有固定的用餐地点,除了大宴外,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地点传膳,或是跑到那个嫔妃宫中用膳。

    皇帝也没有午餐,来自后世的陈子强极不习惯这种饮食安排,他还是一日三餐吃着,连带着把平江侯府的规矩都改了。

    其实古代确实很少有三餐的,直到二十世纪末,北方还有许多偏远地区保留着一日两餐的习惯,这应该是物资匮乏时代的习惯吧。

    当然再饿也饿不着皇帝,他可是随时可以吃点心的,这点心可不限于糕点,想吃什么让御膳房做就是,只是崇祯是极其勤奋的帝皇,很少会临时加餐。

    今日用膳时间晚了,他早知道陈子强会晚到,早早的吃了点小点心,这会儿还真不饿,来到皇后宫中,笑着接过宫女手中的小丫头,颠了颠笑道;“这孩子可比徽娖小时候重多了,也机灵多了。”

    坤兴公主朱徽娖好奇地问道;“父皇,儿臣小时候很轻吗”

    崇祯微笑着说是,回头问陈子强道;“强儿,丫丫好几个月了,该起个大名了吧,总不能一直这么叫着啊。”

    “起名字啊”陈子强又开始挠头了,见他那样崇祯就知道他作难了,周皇后扑哧一声笑了,说道;“咱们家这位侄儿啊,大学士的学生,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可让他起名就难住了,上回让他给奇垒氏起个名,看看起的什么嘛。愣是叫什么奇奇啊,垒垒啊,可把侄媳妇气坏了。”

    陈子强这回害羞了,他确实不知道如何起名,奇垒氏因为名字拗口不好叫,不像娜木钟海兰珠等虽说也是蒙古人的名字,但很好上口,即使是巴德玛噪,大家现在只叫巴德玛,也很好叫,故而家里提议起个汉人的名字,可他纠结了许久愣是用奇啊垒的乱叫一通,叶小鸾差点揍他一顿。

    古人起名是大事,妇人即使是主母都不好插手,父系社会这是男人的特权,这事只好暂时搁下,留待他想出一个好名字再说。

    其实古人没这么早给孩子起名,都是叫个小名先叫着,等到三岁以后再正式起名,当然家里是读书人的会早点定下个好名字,留着读书时开始用,平时还是叫小名为主。

    崇祯这是第一次有了当祖父的感觉,急着给孩子起个大名,再说这是陈子强的第一个孩子,早点起名也是正常的。

    被皇后说的不好意思,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崇祯说:“叔父,您才是最大的长辈啊,要不名字您给起了,侄儿年幼没经验不是。”

    说的大家都笑了,还不到两周岁的昭仁公主,奶声奶气地叫道:“大哥哥羞羞,丫丫的名字都不会起。”

    陈子强乐呵呵地抱起昭仁,转着圈圈笑道:“徽姒啊,你可是小姑姑啊,要不给你侄女起名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行吗?”(昭仁公主历史上无名字记载,这里是作者杜撰的名字)

    朱徽姒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惊讶地问;“呀真的可以吗,可是可是徽姒还小啊,还没进学过呢。”

    朱徽娖甜甜地笑了,叫着妹妹道:“妹妹别听大哥哥的,侄女的名字父皇会起的,你看父皇在想着呢。”

    陈子强极为疼爱这两个妹妹,历史上都是可怜的女儿家,昭仁公主小小年纪就被崇祯杀了,坤兴公主被斩断一臂,还是逃不过顺治逼她嫁给原来的驸马,婚后才一年多就去世了。(坤兴就是长平公主,长平是满清的封号,大明封她的是坤兴公主的封号)

    朱徽姒给了陈子强一个白眼,皱起小鼻子说:“大哥哥骗人,徽姒不理你了。”

    陈子强抱着她笑嘻嘻的说:“好妹妹,大哥哥不骗你,要不等你大嫂嫂生了,你再给孩子起名好吗?”

    朱徽姒皱着小脸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说:“不行的母后说大嫂嫂是要生侄儿的,侄儿可是以后要承爵的,名字应该大哥哥自己起,嗯嗯父皇起的也行徽姒不能乱起名的,嬷嬷说公主要守规矩,不能做僭越的事。”

    陈子强不悦地皱眉道:“叔父叔母,咱们家的妹妹够苦的了,历朝哪个公主不是锦衣玉食的,还要禁着她们这么多规矩干嘛,要我说,妹妹们就该开开心心的玩乐,长大了读了书自然就知礼了,您看看徽娖简直就是小大人,别把徽姒也弄成那样才好。”

    崇祯温和地望着他,轻叹道:“宫里规矩多,孩子们少了天性叔父如何不知道啊,可言官们紧盯着如之奈何啊。”

    “他们敢,放着天下大事不管,整日里盯着后宫干嘛,想造反吗,年后侄儿好好教他们做人规矩去,看看他们还有啥要说的。”

    陈子强确实不爽那楔事不干,整天嚷嚷着皇族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的言官,大明对皇室本来就够严厉了,那些王爷一到成年都被赶出北京城,公主不能嫁给优秀的人才,往往长大后被指婚的都是无所事事的纨绔,虽然限制住了那些皇亲造反的可能,但也确实苦了皇室子弟,特别是公主。

    崇祯苦笑道:“你呀,疼你妹妹叔父知道,可你这性子,动不动就揍人,日后你可是要替你弟弟看好这家的啊。”

    陈子强嘟囔着:“谁家长兄愿意弟弟妹妹受委屈啊,反正我不干,统共就这几个弟弟妹妹,谁让他们受委屈我就揍他丫的,我小时候闯祸也是兄长跟在后面擦屁股的,那时候兄长已经名扬天下了,可他也不顾名士形象帮着自己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