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中平江侯府,陈子强乐呵呵地抱着女儿,对妻妾们炫耀道:“咱们的乖女儿有大名喽,皇叔父给起的,叫陈司元,好听吧。”

    叶小鸾问起是哪个字,陈子强拿起笔一挥而就,海兰珠纳闷地问其意,陈子强笑而不语,叶小鸾曼声吟道;“元者初始是也,丫丫是夫君的第一个孩子,此名甚好。”

    李香君欲言又止,望着他们夫妇两的满脸笑意,低头去想心事去了,娜木钟却若有所悟,低声道;“司者有掌管之意,丫丫生母为北元一脉,看来陛下是希望夫君日后能掌控蒙元祖地,免得再生祸端啊。”

    巴德玛海兰珠等人眼神一暗,陈子强笑道:“傻娘们,你们都是老子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不知道吗,百年后你们进入的是我陈家的祠堂,不是草原娘家的祠堂,想想武则天为何到最后把皇帝的位置还给李家,还不是她死后能祭祀她的只有李家子孙,武家人就是得了江山,谁会管她这姑奶奶的香火啊。”

    这话说的四女一愣,奇垒氏首先赞同,点头说道:“夫君所言是正理,世上没有女子被娘家人祭祀的道理,既嫁入夫家就是夫家的人,娘家只是亲戚,不再是亲人。”

    陈子强笑道;“就是这理儿,即使几百年后能够男女平等,可父权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推翻的,这是咱们的文化根基,断了它也就断了根了。”

    这话让李香君嚷嚷开了,好奇地问道;“哥哥如何知道几百年后的事,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蒙谁呢。”

    “那是比喻比喻都不知道,你这丫头真是的,尽会钻牛角尖。”

    陈子强宠溺地揉揉她的头,李香君不依地娇嗔着,说把她头发弄乱了,皱起好看的鼻子娇哼道:“哥哥就会胡说。”

    说的眼珠子一转换了话题,问道:“哥哥如今妻妾成群了,人家大哥二哥还未定亲呢,也不想着点,哼哼。”

    趁着陈子强发愣时,伸手抱过他怀里的女儿,笑嘻嘻地说:“丫丫喜欢小娘是吧,咱们不理爹爹好不好。”

    陈子强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侍妾无可奈何,只好苦笑道:“宜松宜柏也是该说亲了,香儿看上谁家女儿了,跟哥哥说。”

    叶小鸾嗔道:“你们两够了啊,都圆房半年了还哥哥妹妹地叫着,香香还小可以原谅,可夫君今年二十了,已是弱冠之年,该要点规矩了才是。”

    李香君小陈子强三岁,若说年纪不算小了,今年已是十七岁,许多这年纪的女孩都当娘了,可她身材娇小,看起来像少女,又是十三岁就进了陈家,大家把她当孩子看习惯了。

    幸灾乐祸的李香君吃吃笑道:“就是嘛,人家可以叫哥哥,但哥哥应该自称为夫的,这都要鸾姐姐教你,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啊。”

    这话差点把陈子强噎死,可又能怎么办,这丫头被宠坏了,自己还真拿她没辙,只好接着问她看上谁家女儿。

    李香君娇俏地说;“傻夫君,还能是谁啊,小满和小节啊,以前就眉来眼去的,哥哥一直都不知道吗?”

    “啊王满王节?”

    陈子强惊讶地问道,他还真不知道,吴家兄弟在当自己随从时就看上这姐妹两,那时候这姐妹两才多大啊。

    不过他还是担忧地问道;“小满小节毕竟是侍女啊,宜松他们是要娶妻还是纳妾,这可要说清楚。”

    “当然是娶妻啊,他们敢纳妾人家再也不理他们了,哼哼哼”

    李香君理所当然的回答,让陈子强尴尬不已,自己可是妻妾成群,就在年前把原来的几个侍姬都收了房,作为妾室,陈家如今除了侍女和通房丫头,再没有侍姬的存在。

    也算是给了顾媚王月等人一个圆满的结局,侍姬毕竟地位低下,那几个人这些年循规蹈矩的,帮了很多忙,不给个名分说不过去。

    像李贞丽和李香君更是亦母亦姐,感情极好,加上年后就知道要送进府里的十一个女眷,不把先前的侍姬身份提高,难道让那些后来者比她们地位更高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来自异域的三女

    至于侍女和通房丫头全是当初在沈阳抢的那些人,王满王节说是李香君的侍女,其实一直都像是姐妹,陈子强并不没有动她们,毕竟是王月的亲妹妹,说起来应该是小姨子才对。

    故而陈子强并未介意吴家兄弟娶她们,见李香君说的郑重其事,他询问了王月姐妹,作为大姐的王月,自然同意。

    吴家兄弟如今都是武官,在军中地位特殊,不仅是虎军的第一批人员,还是陈子强实际上的大舅哥小舅子,别说武将不会动他们,就是文臣想动也要掂量一下,是不是经得起平江侯府的报复。

    王满两姐妹被问的羞涩,可那神情却是万千愿意的,陈子强当即拍板决定,写下一封信让人送去辽东孙传庭帐下。

    又是一年元月夜,今年形势好转的北京城张灯结彩,夜市灯如昼,平江侯府却是另一番景象,一大早就有人牙子来侯府,知道怎么回事的管事把人买下。

    本来这事是定好的,应该没有意外,可管事的就听过十几个人,人牙子也没说具体人数,到了地方看到一群莺莺燕燕,就一股脑的买下了。

    带回府里询问性命地址时才发现,一共有十四个人,其中三个并不是晋商的女眷,问地址是叶小鸾交代的,想着日后能让她们与娘家联系,目前先禁在府里侍候陈子强就行。

    明白事情出错了,管事急忙报进内院,陈子强并不在家,元宵节他去京营跟将士们联欢去了,前几天那些军将就撺掇他去军营看看。

    本来就和他们关系良好的陈子强自不会拒绝,早早就出门了,下午还要去宫里请安,毕竟元宵是大节日,长辈那还是要尽心意的。

    叶小鸾接到报告,把人叫进内院一看,就大吃一惊,原来那三个竟不是中土之人,乃是极西之地的女子。

    仔细盘问,才知是主仆三人,向往东方的繁荣来这看看,结果乘坐的大船翻了,携带的金银细软全部沉与大海,身无分文的主仆三人被过路的渔船搭救,原本要谢谢上帝的,结果被卖了。

    辗转几次后被这个人牙子买下,原想能卖个好价钱的,可平江侯府的管事过去后,大手一挥说都要了,他可不能反抗,只好把人送上。

    听完三女中那个叫瓦妮莎的女人介绍,她们来自一个叫做佛罗伦萨的公国,那里文化艺术极为繁荣,两三百年前曾经是东方商品最多的城市之一,只是如今随着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侵略,海路被封锁,再也不复当年的盛况。

    叶小鸾等不知道佛罗伦萨在哪里,加上瓦妮莎的官话说的并不是很好,断断续续的,有时根本听不懂。

    直到晚饭时陈子强回来,听说后大吃一惊,告诉叶小鸾说:“夫人还记得先师有一好友吗?来自马尔凯的利玛窦神父。”

    “呀是那个和徐阁老一起制定历书的大人,难道他和瓦妮莎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叶小鸾惊讶地问道,陈子强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按种族来说他们是同族,语言相同风俗相同,但却不是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很久远的王朝,后来分裂成好几个城邦公国,利玛窦和瓦妮莎的家乡,分别是其中之一,但其实是一个地方。”

    陈子强作为徐光启的学生,知道这虚况叶小鸾等并不奇怪,但其实徐光启极少跟他说这些事情,偶尔提及也是说学术上的事。

    可来自后世的陈子强如何不知道意大利的大致情况,自从罗马帝国崩溃后,强大的意大利不再是欧洲的主宰,但文化艺术却依然是欧洲的中心,瓦妮莎会来东方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们是女人,跋涉万里远渡重洋就稀罕了。

    叫来瓦妮莎三人询问,会说一些蹩脚拉丁语的陈子强,和会说一些蹩脚中国话的瓦妮莎,两人手舞足蹈的连说带蒙,终于明白了三女的身份。

    瓦妮莎-德卢卡,子爵夫人称号,家族破产后其夫带着妻子和几个忠心的仆人,想着来东方淘金,变卖了所有家产,想去的是印度做香料生意。

    海上风云莫测,船只经过马六甲海峡后不久遭遇风暴,漂流到大明海域靠近广东沿岸,大船触礁解体,三女聚在一起被救,其他人不见踪迹,想来是无法生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