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月,随着一些生员被退学,其他人都偃旗息鼓了,埋首读书才是救命稻草,因为新任的祭酒鉴于许多学生无所事事,严肃的提出每月考核的新制度。

    国子监本身就有月考,只是以前没这么严格,考不过去也没事,现在不行了,连续三个月最后一名将被退学。

    当然刘宗周南下也吸引了大批的士子向往南京国子监,许多人甚至请求旁听他讲学,作为祭酒他是不用给学生讲课的,可这位却是每个月都会抽出一天时间讲学。

    商人们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不再让生员议论陈子强的事,而是请了一些不在国子监的秀才们来论事,甚至一些举人也参与了,可见金钱的威力是巨大的。

    气的陈子强跳脚大骂世风日下,读书人都钻进钱眼了,这天下还有希望吗,正好这时朝廷中争论支持开海的一派胜利了,圣旨到达福建,褒奖了福建海商顾全大局,同意放开马尾泉州两个港口通商。

    并且重新设立市舶司,最重要的是市舶司的职能转变,原本的市舶司只是海外藩国来朝贡的口岸,隆庆时开海了一段时间,开始收税,但实际上许多外商当时都是朝贡的使团,他们是免税的,故而夹带货物来大明还是没收税。

    这样的市舶司其实是名存实亡,最后也被废止了,现在开放的马尾泉州设立市舶司,不是为了朝贡,而是直接用于通商口岸,严格规定了货物进港必须纳税。

    开海对朝廷是赚钱的大事,但对海商来说少了许多走私的进项,故而江南商人大部分反对,反而因为福建最大的海商是郑家,其他的虽有声势却不大,故而只要说通郑家,福建就很容易成功。

    既然开海了朝廷自然下令禁止走私,一旦查货抄家治罪,这可不是原来的抄没货物了,原来除了违禁品会被治罪,其余的至少抄没货物而已,这让许多商人愿意铤而走险。

    现在不同了,抄家的罪行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随着圣旨下达,锦衣卫马上启动江南的密探,全力监视商人的动向,不能让他们勾结蛊惑土匪等借故造反。

    这其实才是历代造反的真相,资本左右了那些造反的人,大部分反贼不是活不下去而造反的,而是被养出来的专门造反的。

    那些真的活不下去造反的,往往是被这些人蛊惑才动起来的,这世上凡是活不下去的都是老实人,一般没那胆量造反,没人蛊惑他们只能听天由命。

    第两百四十四章 调兵遣将

    隋朝的所谓十八路反王有几个不是关陇贵族,或者山东士族在后面支持的,历史上杨广被骂成杀父奸母,荒淫无道。

    可可怜的杨广,所有的儿女几乎都是皇后生的,他一生走到哪都带着萧皇后,这像一个荒淫无道的君主吗。

    不过是杨广触及了所有贵族和士族的利益,他们造反成功后的栽赃陷害罢了,他开通的大运河被后世的王朝当做经济命脉,可他却承受了千年的谩骂。

    史书说他开凿运河是为了游江南,殊不知运河的开通是为了能够快速的将南方的兵力调动到北方,抵御游牧民族的侵袭,打击日益壮大的突厥和狂妄的高句丽。

    陈子强对这些心知肚明,故而叮嘱骆养性,一定要看住那些商人,一旦有异动先灭了他们,斩断造反的源头。

    没了钱粮的支持,谁也别想造反成功,果然没几天他就接到锦衣卫的密报,两个徽商和一家扬州的大盐商在联系淮北一带的土匪,已经有十几股土匪被联系到,他们正在联系山东一带的白莲教组织,想要掀起一场暴动。

    陈子强接到报告,没惊动别人,借口京营将士任务完成,让他们北上回家,同时写信给孙元化和孔有德,让他们注意山东白莲教的动向。

    并且他让锦衣卫密切关注山东副将刘泽清的举动,此人在历史上就不是个好鸟,贪财好色还喜好附庸风雅,极容易被商人收买,但早先他还是真的是将才。

    崇祯三年,时任辽东参将的刘泽清,在后金军攻打铁厂,总兵杨肇基派刘泽清去援助,与后金军展开一场激战,整整一个白天不分胜负。

    随后明军来了增援,刘泽清合兵一处,一起转战到遵化,然后夹击后金军,那一战明军胜利了,评定战功时刘泽清被提升两级当了副总兵。

    两年后贪婪的刘泽清因为克扣军粮被人弹劾,朝廷诏令他到战略要地上立功补过,当时是去打击反贼,他又立了战功,第二年被升为总兵。

    当然在这里他最重要的战功没有了,崇祯六年的登莱之乱被陈子强平息,而他又因为纵兵抢劫被弹劾,朝廷于是降了他的官职,命令他统率山东的部队保护漕运。

    随后的大明迎来了一连串的胜利,龟缩于山东的刘泽清再没有战功可立,驻扎在曹县一带,连临清的漕运也不去管了。

    可此人贪婪成性,克扣军户假报名额吃空饷是惯例,自从前年开始,这条路又被陈子强断了,山东的军户是孔有德带兵亲自办理的,谁敢炸毛当场镇压。

    没了财路的刘泽清,陈子强担心他联合白莲教造反,虽然他不敢出面,可倒卖武器给造反的人,这种事他可是干得出来的。

    果然,接到指令的锦衣卫没很快就查到端倪,刘泽清府上这段时间经常有人出入,锦衣卫密探的眼睛可是毒的很,是不是正常的人际交往,他们一看就知道。

    为了查清真想拿到证据,锦衣卫密探乔装打扮,装作狂热的教徒混入白莲教,这其中的过程之艰辛毋庸细说,终于查探到重要消息。

    白莲教将于八月中秋举行暴动,目标是东平县,打算攻陷县城后,若是朝廷无法快速反应过来,他们向上可以攻击泰安或济南,向下可以进攻济宁。

    若是明军反应的快,他们可以向东可以躲进山脉,向西可以逃向梁山,此时的梁山虽然没了八百里水泊,但还是沼泽烂泥塘加上还剩不小的水泊。

    加上东平县距离鲁运河并不远,旁边就是东平湖,接到消息的陈子强马上下令,北上的京营在济宁前面悄悄下船,运送的漕船大张旗鼓继续北上,通过鲁运河直奔临清,继续向北迷惑敌人。

    部队改为夜行军,白天休息晚上走路,赶到东平附近埋伏好,等着白莲教造反,然后一锅端了他们。

    同时下令驻扎在归德府的虎卫骑兵的辅兵全部出动,仅剩下三千人的虎卫辅兵,是曹变蛟带领骑兵北上后,特意留下看守家园屯田事宜的。

    此地就在山东隔壁,离刘泽清驻扎的曹县不远,他让虎卫去的正是曹县,只等八月十五这天捉拿刘泽清。

    同时陈子强让人请来常延龄,把此事详细地告诉他,让他盯紧那些挂上号的商人,一旦开打马上抄家抓捕。

    做好万全准备的陈子强,每天笑呵呵的进宫逗乐,把儒家的彩衣娱亲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也让他巧妙地迷惑住众人。

    即便是南京六部和应天府的官员,能知道的只有常延龄和吴梅村,两人是胆战心惊,强压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造反可是天大的事啊,这位既然知道了,不是想着把他消灭的萌芽阶段,而是等着他们造反再来收拾,这得多大的胆量啊。

    锦衣卫按规矩是要把情报报上去的,陈子强这次可是强行压下,南京锦衣卫的驻守人员被他叮嘱着,谁敢把这事报上去,马上脱了衣服回家去,开除出锦衣卫的队列。

    这事要是别人说的,锦衣卫的人能喷他一脸唾沫星子,可他说的没人敢反对,即使是东厂在南京的番子,也被曹化淳叫去交代过,这段时间谁也不许去打探锦衣卫在干嘛。

    事情就这样被瞒下来,直到中秋节这天,常延龄带着南京守备不对,由锦衣卫带路一家家的抄家开始,人们才惊骇地发现,陈子强动手了,可还是莫名其妙。

    不知道他抓捕这些商人有何理由,兵部尚书熊明遇紧急约见常延龄,劈头就问:“兵部并未行文,怀远侯擅自用兵,莫非不知我皇明律法否?”

    常延龄呵呵笑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调兵令,上面赫然盖着兵部调兵的大印,熊明遇目瞪口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这这是何时签发的调兵令啊本官怎么毫不知情”

    熊明遇不是傻瓜,转眼一想就明白,颤抖着嘴唇道:“平江侯大胆,私自调兵没经过合议,他他竟敢偷了兵部大印盖章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