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才秀吉大人自己说的,他想成为主公的刀,而主君需要的确实是一把能切割开这个京都,贯彻他意志的刀。至于规矩礼仪什么的,你能期待一个自己都不太在意的人在意这个吗?

    织田信长欣赏的看了眼自家军师,因为笑容的同时也因为对方的聪明,“半兵卫先生甚知我心,”她说着木下秀吉的样子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赞赏,“猴子不需要成为人,只要是猴子就好。”猴子现在这个样子就行了,她并不需要一个彬彬有礼的公卿,这样能兼顾的人,有光秀就够了,她喜欢的就是猴子身上那股野性和冲劲,敢于把老天捅个窟窿的大胆。在这个暮霭沉沉的京都,她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像刀一样无所畏惧的切断一切,甚至是不问缘由的成为她手里的利器。

    织田信长会用明智光秀作为劝说松永久秀的使臣,作为联络足利义昭的使节,也会用木下秀吉来崩坏京都一切该扫入历史尘埃的旧习,限制足利义昭的野心。

    可以说是已经将知人善用发挥到极致了。

    就像竹中半兵卫所说,极其大胆,也极其绝妙的好棋。

    竹中半兵卫微微笑着点头,“主君也很欣赏秀吉大人呢。”

    没料想刚看起来还很正经的织田信长撇了撇嘴,随意露出一副有些无赖的表情,“还行吧。”虽然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怎么都带着几分嫌弃。她喜欢猴子的机变和忠心,但那个长相实在是……一言难尽,每次那谁抬起头来直视她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想一脚踹到对方脸上去。至今还没怎么做当然不是什么顾忌家臣脸面的想法,不过因为织田信长觉得,本来猴子就那么丑了,如果把脸踹肿了,岂不是更丑,到最后还不是恶心自己。

    所以想想也就只能忍了。

    竹中半兵卫现在已经相当了解自家主君是个什么德行了,完全理解他是在嫌弃什么,“长相是天生的。”您可不要再嫌弃秀吉大人的样貌了。

    织田信长连眼都不眨,“那如果换你长成那样呢。”

    跟着织田信长的日子久了,竹中半兵卫大概是别的没学会,翻脸如翻书倒是有些心得了,闻言温和的开口,“长相是天生的,所以我不会长成秀吉大人那样。”

    “不诚实。”织田信长嗤之以鼻,“不像你家主君我。”

    “……”竹中半兵卫还是被织田信长的厚脸皮击败了。

    嗯,主君还以为他自己很诚实,还是真心实意的这么以为,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已送出~嘿嘿~

    感谢须尽欢小天使投放的地雷哦~

    第60章 060

    织田信长对京都形势的顾虑, 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先不提那些在她心底连猴子都比不上的公卿们,就只是那个足利义昭,就不是省油的灯。

    这位足利义昭在之前有求于织田信长的时候,还能暂时按下脾气忍耐,但现在既然已经坐上将军大人的宝座,自然尾巴就翘了起来, 也不管这个位置他做得牢靠不牢靠。

    大概是想着织田信长虽然捧他坐上了将军大人的位置,确实是出了些力, 但他才是将军大人,自然是不同的。

    这不, 连口头禅都改了, 以前是叫嚣着,我可是将军的正统继承人, 现在说的是, 我可是将军大人。

    只是叫是这么叫, 会理会他的人根本不多就是了, 除了他本身的一些不多的家臣,掌握实权的人也只是对他保持了表面上的恭敬罢了。

    在足利义昭以为有了将军名头就可以为所欲为的现在,周遭的人早就明白了什么叫实力决定一切。

    现在整个京都有真正的实际掌控者, 可是姓织田名信长的, 就算是天皇大人, 也要礼让三分的。

    从小在寺院长大,又囿于眼界不高,足利义昭可没有自己是个傀儡就安分守己的想法。

    只是现在织田信长到底还在京都坐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洛道路上的所见所闻,足利义昭内心深处对织田信长到底有几分畏惧,虽然他打肿脸充胖子,并不会表现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在大事上,足利义昭可不敢现在就明目张胆的和织田信长对着干。况且,他也没什么实权,大事也不会问过他,他也没机会和织田信长对着干。

    只是看着那个美若少女的人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样子,他怎么都意难平,他才是将军大人,织田信长如果没有他,不过是地方上一个乡下大名而已,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上洛成功,占据京都?

    越是这么想,足利义昭越是像一个鼓足了气的气球,自己把自己吹了起来。

    这不,趁着这次设宴招待织田信长的机会,就乘机发难了。

    这个时代的宴会能欣赏的东西不多,左右不过是那几样,时令就是冬雪春花夏荷秋枫,器物就是从遥远的唐土漂洋过海来的茶具,此外还有比如能剧等戏剧,而这次足利义昭招待织田信长和京都奉行们,就是请他们欣赏能剧表演。

    虽然宴会的主题是换汤不换药,但京都到底是京都,文化底蕴也比别处不同,哪怕是表演能剧的艺人,也比其他地方的技艺更精湛些。

    只不过织田信长向来欣赏不来这些,这么多年在战国,又从小作为织田家的少女,虽然已经培养出她极佳的鉴赏能力,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看得出好坏而有所不同。

    所以哪怕这些艺人表演得再是精彩,织田信长也没什么大的兴趣,当然其实木下秀吉也没怎么欣赏得来,只是他输人不输阵,装作一副我很懂,这很好的样子。

    不像织田信长,在其他人津津有味的观看着表演的时候,她其实是在走神,想的事情也和这能剧没有半天关系。

    织田信长在为自己的“事业”,做一个小小的规划。

    在她看来京都的事情基本上是理顺了,也差不多到了该回美浓的时候了,虽然她在京都看上去是威风八面,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认知,觉得自己好像就能掌控天下了。

    武田、朝仓、上杉、毛利……这些手底下握有强大实力的大名,可是连名义上的听命都懒得做的。

    特别是朝仓那家伙,不像武田、上杉、毛利那些人远,他明明就很近,而她到底也算看在浅井长政的份上,邀他一起上洛了,他竟然给她来个出工不出力,真是好胆。

    但就算如此,织田信长也不得不暂时忍下一口气,她知道,要让这些大名们臣服,很简单,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她虽然向来很有自信,然而也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同时全部和这些人开战并获得胜利。

    所以回到自己的地盘好好经营,再选择性的开战,这是必不可少的。

    所谓根据地嘛,三国时候,刘备不就是吃了没有一块稳定根据地的亏,到处流亡到年纪一大把,取得荆州之后才慢慢站稳的吗。

    前车之鉴,当然是要吸取教训的。

    而且回岐阜之后整顿军备,她首先要对付的人也不是朝仓,当务之急,是取下伊势,让京都和尾张美浓连成一片。

    除此之外,还有商业重镇堺市,都比朝仓要紧得多。

    嗯,等她回去腾出手来,慢慢收拾,不着急。

    织田信长在那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