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时里总是挺直了背脊,英挺俊美的男子现在累得只能以刀杵地,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他不是能言善辩之人,对着背叛织田家的浅井长政,他只用了一个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呸!”

    他看不起浅井长政,宁死也不愿与他多言。

    浅井长政脸色变换了片刻,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重新挥下手去。

    无数的刀剑,朝着剩下的人挥了过去,森可成眼中反射着雪般的刀光,他的心底,涌上深深的遗憾。

    大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突围了吧。

    他这辈子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甚至包括死亡,但是,但是他没办法亲眼看到大将一统天下,世间太平的那天了。

    不过,他的儿子们,会替他看到的吧。

    森可成倒下的时候,嘴角挂着浅浅的,浅浅的微笑。

    是年,浅井家背弃与织田家的盟约,与朝仓家前后夹击织田信长,对其形成合围之势,为了让织田信长平安撤退,织田家家臣森可成拼死殿后,战死沙场。

    史称:金崎之战。

    第75章 075

    在距离金崎之战很多很多年后, 在遥远的历史长河的另一端, 公元2205年, 妄图改变历史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发动了对历史的攻击,为了保护既定历史, 时之政府在损失惨重之后,预备开始实行一项绝密计划。---

    在这项计划中,他们准备召集拥有灵力的审神者, 让审神者用灵力唤醒沉睡中的古代刀剑, 并将这些付丧神们送回历史的曾经, 去保护历史。

    这项计划被称为——审神者:刀剑乱舞计划。

    这个计划在时之政府内部一经提出, 就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一致赞赏, 他们都觉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毕竟, 历史修正主义者操纵的是时间溯行军, 属于可供消耗的可再生资源, 他们若没有相应的战力布置, 只怕很快就会落于下风。

    而刀剑是可以复制的,那么也就是说, 只要审神者灵力足够, 理论上就能召唤出无限的刀剑男士来进行战斗。

    那么如果有足够的审神者, 他们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唯一的一点,就是用刀剑付丧神来维护历史这一举动到底能不能见成效, 就算是计划的提倡者,也没有全然的把握。

    但这个计划的前景听起来太过于美好,没人舍得放弃, 于是为了试验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第一批不是由审神者唤醒,而是由时之政府以特殊方式的唤醒的刀剑付丧神们,在被赋予了保护历史的重任后,被时之政府送往存在时间溯行军的身影的各个时代,执行特殊任务。

    若这些任务都能取得成功,时之政府便打算正式实行此计划,毕竟,历史是正式而严肃的,容不得丝毫轻忽。

    而作为保护历史的一方,他们理所当然需要付出更多的心力。

    于是,在这些奔赴战场的刀剑付丧神们当中,其中一个小队,六位刀剑付丧神,也就是被称为刀剑男士的刀剑们,就被送到这一年,织田信长从金崎撤退的这一天。

    通向京都的山路,道路崎岖难行,这种时候根本没办法讲什么阵型,什么组织纪律,为了更快的突围,让后面殿军的森可成能承受更少的压力,原本就不是什么讲究人的织田信长下达了以最快速度跟着自己的上司跑的命令,于是家臣手下门一个个带领着自己的本部,按照织田信长的命令撒开腿使劲跑,跑得形象全无。

    对此,织田信长是半分不在意的,逃命嘛,还想要什么形象。

    当然,她也可以相当婉转的称这次撤退为战略性转移,起码听起来要好听些。

    但这家伙不要脸的程度向来很高,在她看来,逃命就逃命呗,遮掩得再多,本质还不是逃命。

    这次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也有她自己判断失误的锅,自己的锅自己背。

    她虽然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但也绝不是死不认错的人。

    所以,逃命又如何,只要能够安然逃脱,等她翻过身来,就是要那些人好看的时候。

    形势异常紧迫,好在织田信长手下的家臣兵士们早就是久经考验,哪怕是逃命也比别人逃得快些。

    只是山路湿滑,哪怕织田家的兵士们再能跑,也没有办法发挥出平时完全的实力,只能一脚深一脚浅的踏着泥水前进。

    这些家臣部下中,木下秀吉向来是跟着织田信长跑腿的,以前就是跟在她马边使劲跑,现在最开始是骑马跟着织田信长的马跑,后来道路泥泞,骑马来没有双腿来得快,他又怕跟丢了主公大人,于是干脆把缰绳扔给手下,迈开双腿跑在织田信长马后,“主公大人,这路上太滑了,骑马跑不快,而且容易滑倒。”

    “嗯。”织田信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皱了皱眉头,“停下!”

    随着她的呼呵声,给她牵马的人使劲勒住缰绳,将马停了下来。

    织田信长翻身下马,道路这么湿滑,这种时候骑着马在山中行走反而更加危险,一不小心马失前蹄,那还真是拉都拉不住,还不如步行,“不过,地面湿滑也不全是坏事。”织田信长整了整腰间悬挂的刀,“我们走不快,追击来的敌人也走不快。”反正大家半斤八两,比拼运气吧。这种时候,好像除了乐观点,也没啥好想的了。至少,还能鼓舞一下士气。

    “嗨。”木下秀吉答了声,“主公大人,我们赶快走吧。”虽说跟着织田信长,但他其实一直都悬着心,万一,万一敌军突破殿军的队伍追上来呢。

    “嗯,继续前进。”织田信长也没有耽搁,直接一挥手,大步向前走去。

    因为战场出阵的关系,织田军上上下下都是全副盔甲的打扮,哪怕置办不起盔甲的兵士也是把能有的防护用具都穿在身上,这些盔甲用具在战场上能救人性命,但在这样的山路上走起来就不那么友好了。

    比如织田信长,她的盔甲是特质的,在战场上防护性很好,但在山路上,本来就难走,盔甲又不轻,在泥泞里更是妨碍行动,怎么都觉得更是艰难。

    但是她也是没办法,又不能脱了扔掉,轻装简行是会比较方便,但万一敌人追上来了呢,没有盔甲,被流镝伤了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倍,更不用说万一被砍上一刀了。

    所以哪怕行走再是艰难,织田信长也只能强忍着前进。

    好在她意志坚定,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不曾被怒火燃烧了理智,还能沉下心思来选择最有利的撤退路线。

    而后军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

    最开始是,是殿军与浅井家开始交手的消息,织田信长微一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是朝仓家也加入战局的消息,织田信长心底一沉,在期望森可成无事的同时,再次命令所有人加快了步伐。

    再接着,后面的消息已经传不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追上她,还是已经被浅井朝仓联军切断了来往的道路。

    但就算不用探子回报,所有人也知道现在形势越发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