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少爷。”罗伦立即颔首致意。

    廖宇宁脸色一僵,显然是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学长,我听说慕学长申请了留校任教。”

    “是的。”罗伦没有否认。

    话音刚落,罗伦就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显出了悲愤之色。

    廖宇宁待人处事一向圆融,绝少公开表达不悦,这次显然是气狠了。

    罗伦突然感到有些抱歉,“廖少爷,请相信我们家少爷是真心实意爱着您的。”

    虽然这份感情出现得毫无征兆,但罗伦跟在慕戎身边整整十年,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慕戎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他真心,我就必须接受吗?他想追求我,我就必须忍受他的骚扰吗?”廖宇宁愤然道。

    罗伦呆住。

    话一出口,廖宇宁就知道自己冲动了,但他也不想去收回。

    没有管罗伦的反应,面色如寒冰的青年转身走出了行政楼,午后强烈的阳光都无法使他变得温暖起来。

    没关系的,廖宇宁,没关系的,这么多年你都过来了……

    第18章 他是我的

    吃过午餐,经过短暂休息,廖宇宁开始了下午的模拟战机训练。

    以廖宇宁的长期规划来说,战机操作能力其实没那么重要,他终究是要走舰队指挥官而不是王牌飞行员的道路,但驾驶战机却是他发自内心最喜欢做的事情。

    四十多年前,二十三岁的廖行慎就是以战机飞行员的身份立下了不世功勋,从而开启了他短暂而波澜壮阔的一生。

    从小耳濡目染,廖宇宁非常向往那样的人生。

    可是这天下午廖宇宁的练习效果很糟糕,他连连失误,一口气输了三场模拟赛。

    退出虚拟系统,廖宇宁回到了他的宿舍,洗过澡,吃了机器人送来的晚餐,然后靠坐在窗台下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晚上七点差一刻,闹铃响了,廖宇宁换好作战服,动身前往体能训练场,林齐正在那里等他。

    林齐很不放心廖宇宁的基因修正计划,他要求廖宇宁在进行那些针对性训练的时候通知自己到场。

    作为旁观者,他可以更好地掌握廖宇宁的身体变化,从而避免后者出现太大损伤,或者说在后者出现损伤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救援。

    为了说服廖宇宁同意,林齐借口自己想趁机做些基因修正方面的课题研究。

    “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像有点没精打采呢。”看到廖宇宁第一眼,林齐就说:“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

    “早恢复了,检查结果不是都发你看了。”廖宇宁若无其事地说。

    “好吧。”林齐跟廖宇宁商量了一下今天的训练节奏,然后开始设定训练室的参数。

    起初,训练还是很顺利的,廖宇宁从两倍重力开始适应,逐渐增加到了七倍重力。

    “阿宁,差不多了吧。”林齐通过监控系统喊话:“今天的时长已经足够了。”

    “不,今天要上八倍。”训练室中央,站得摇摇欲坠的廖宇宁看向监控镜头,眼神中有股倔劲:“林齐,你答应过的。”

    只是旁观,只在需要的时候施以援手,绝对不干涉廖宇宁的训练进度。

    林齐伸手抱头:“我怕现在上了八倍,等下就要给你做急救!”

    “哦,那就麻烦你了。”廖宇宁说着做了拜托的手势,同时笑出一对酒窝,好像吃定了对方不会拒绝。

    外人都当廖宇宁性格持重,只有林齐知道这人有时候也会耍赖撒娇,不过次数很少。

    也正是因为少,所以很难抗拒。

    林齐:“真拿你没办法……”

    在穿着重力防护服的前提下,人类最多可以承受十倍重力,当然时间很短,期间也不能有剧烈运动,而廖宇宁的训练却是在完全无防护的情况下进行的,同时还需要完成智脑设定的各种动作,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廖宇宁正在地狱熔岩上跋涉,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巨大的压力碾压着他的全身,疼痛散步在四肢百骸,似乎还可以听到骨骼的悲鸣以及血管爆裂的声音。

    随着疼痛而来的,还有恐惧。

    会死吗?

    你可以的,廖宇宁,你可以的。

    当一个人想要得太多,超出了上天所划下的界限,那么你就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来换取,可能是你的健康,也有可能是你的生命。

    这是你早就知道的。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训练室外,穿着重力防护服的林齐死死盯着光屏上那些代表廖宇宁各项身体机能的数据,紧张得手心冒汗。

    一旦出现紧急状况,训练室智脑会自动关闭重力生成系统,然而系统关闭是需要时间的,他的责任是尽力缩短那个时间。

    看着屏幕上正在与自己的极限作斗争的廖宇宁,林齐不禁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林齐和廖宇宁还不是朋友,作为智能医学系一年级生,没课的时候林齐经常主动到学院医疗中心做实习,其实也就是做些接待之类的辅助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