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在峰顶遇见赵腊月、杀死那名碧湖峰高手的事情,对他来说也只是个插曲。

    在他想来赵腊月足够聪慧,应该清楚都有秘密的两个人应该保持距离,那么这件事情便应该到此为止。

    他没想到自己的推演出现了一点偏差。

    于是他再一次出名了,比以前更加出名。

    一个消息在洗剑溪两岸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们无比震惊。

    洗剑阁里一片嘈乱,人们议论纷纷。

    薛咏歌怪叫一声,喊道:“这怎么可能!”

    然后他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在南松亭的时候,自己有过完全一样的反应。

    这个消息甚至惊动了梅里等洗剑阁里的授业仙师。

    这位清容峰的师叔与林无知对井九都有着很深的期望,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名。

    溪尽头的石壁处,胖子马华把棉巾递给浑身湿透的柳十岁,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你知道吗?你那位公子又出名了。”

    柳十岁擦脸的手微微一僵,沉默片刻后抬起头来,有些紧张问道:“怎么了?”

    “赵腊月结束了在剑峰的修行,回到了洗剑溪。”

    马华感慨说道:“看起来,她居然真的完成了剑意焠体。”

    柳十岁怔了怔。

    赵腊月是所有普通弟子的偶像,也是他的偶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师姐。

    师姐结束在剑峰的修行,当然是件大事,只是这与……公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问题在于,赵腊月下峰之后,没有去洗剑阁拜见师长,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去了井九的洞府。”

    马华看着溪河下游某处,感慨说道:“她现在正和井九在一起……说话。”

    柳十岁松了口气,沉默心想公子当然不凡,也只有腊月师姐这样的天才,他才愿意多说几句话吧。

    想着平日里,井九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话向来很少,他忽然觉得有些自卑。

    马华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想去看看?”

    柳十岁摇了摇头,把棉巾铺到石上等着被阳光晒干,重新走回溪中,继续开始专心的练剑。

    看着溪面上那个有些瘦小的身影,马华微微眯眼。

    他不知道这个小家伙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这些天,柳十岁变得更加沉默,更加用功,似乎终于找到了什么目标,又像是承受着什么压力。

    两忘峰的剑道在于执着与坚忍,柳十岁的表现应该是很好的事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走回数棵青树围成的天然凉亭下,他看着顾寒问道:“你现在还是坚持认为井九是个废物?”

    顾寒面无表情说道:“拿不起剑的都是废物,哪怕他是世人眼中的天才。”

    马华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多言。

    ……

    ……

    洗剑溪畔的课结束了,数十名弟子从洗剑阁里涌了出来,来到了溪边。

    他们有人在溪里洗剑,有人在溪里洗果子吃,有人状作随意地聚在一起聊天。

    事实上,他们所有人都在看着溪对岸的崖壁。

    崖间有道石坪,坪后是座洞府,与崖壁上别的洞府没有任何区别。

    这时候,那处洞府前隐约有两个人影。

    “真的是赵师姐吗?”

    “你有没有看错?”

    “于昆与师姐一道入的内门,曾经在洗剑阁里同处过数十日,他怎么会看错?”

    “赵师姐真的下山了?那她为什么在那里?”

    “快看!她真的在和井九说话!”

    ……

    ……

    溪边的弟子们低声议论着,兴奋而又紧张。

    对他们来说,赵腊月是最值得敬重的师姐,同时也是无法接触的仙女。

    谁都知道,赵师姐的性情淡漠而寡言,待谁都一样,很有距离感,就连一心想要征召她的两忘峰,她都不愿亲近,那为什么她刚刚结束在剑峰上的苦修,便会来看井九?

    最关键的是,她是真的在和井九说话啊。

    难道井九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