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在洗剑溪畔的崖壁间穿行着,时而在上,时而在下。

    剑上传来一道无比凄厉的声音,向着四周散开。

    “就算没有一,那二呢!”

    “没有一,二呢?”

    驭剑者的喊声在峡谷间回荡。

    恐怖的剑意不时落下,溪水骤乱,崖壁上生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碎石簌簌落下。

    远方诸峰里隐有剑光升起,应该是亲传弟子正在赶来。

    溪畔的洗剑弟子在师长们的召集下,避入洗剑阁。

    听着天空里凄厉的喊声,看着崖壁间被剑意扫过,凄惨断掉的参天大树与石头,弟子们脸色苍白,很是恐慌。

    这是怎么回事?那人是谁?为什么如此疯狂,如此可怕?

    ……

    ……

    赵腊月走到崖边,看着天空里那道疯狂的剑光,眼眸里流露出警惕与敌意。

    井九静静看着她,想知道这两种情绪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来自诸峰的剑光,距离洗剑溪还有十余里便停了下来,应该是接到了谕令。

    那道疯狂的剑光太快,驭剑者太强,诸峰里的普通亲传弟子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是徒增伤亡,所以那百余道剑光只是守在外围,结成了数座剑阵,以此自保,同时也是防备那个驭剑的疯子跑掉。

    诸剑弟子的剑阵结成后,天地骤然变色。

    云层向着四野散去,一道形制方正的铁剑,从天穹里落下。

    方形铁剑遇风飘摇而长,变成十余丈大的穹盖,直接压住那道疯狂的飞剑,把它镇压到了数里外的一片山地间。

    轰隆巨响,如同真实的雷霆,在那道铁剑穹盖下方不停响起。

    那片山地上的石砾被震的离地跃起,骨碌碌滚动着,仿佛成了活物。

    恐怖的震动从远方来到洗剑溪,溪水如沸,撞崖而碎,不知多少游鱼被活生生震死。

    半个时辰后战斗终于停止,铁剑静了下来,就像是真实的小铁皮屋。

    不知道被铁剑盖住的那人死了还是如何。

    无数死鱼浮到溪面上,看着就像是朝歌城里最富有的商人抛洒出十几筐银币。

    被那道疯剑斩开的山崖,缓缓滑落,进入溪河里,激起无数巨浪,带来不知多少叹息。

    “这就是破海境的威能吗?”

    看着远方的画面,赵腊月说道。

    井九走到她身边,说道:“元骑鲸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出手了,我觉得他可能早就破海圆满,进入了通天境。”

    赵腊月看了他一眼。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青山宗再添一位通天境的大物,必将震惊整座大陆。

    井九如何得知?又为何要告诉自己?

    第三十三章 风雪里的一口老井

    洗剑溪畔的弟子们不敢议论那天发生的大事件,私下难免还是会有所交流,很快便有消息传开,他们才知道,当天那道恐怖的飞剑竟是潮来剑,那位发疯的强者自然是碧湖峰主雷破云。

    都说碧湖峰主在朝歌城被冥部妖人与不老林刺客联手暗杀,受了重伤,正在某处疗伤,谁能想到,他会以这般疯癫的状态出现在诸峰师徒的眼前,如同走火入魔一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人给出答案,事件渐渐平息,那些被雷破云的剑光斩断的山崖也被昔来峰的阵师修复如初,用肉眼望过去,没有任何痕迹,一夜之后,似乎那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那句凄厉而疯狂的话依然回荡在诸峰之间。

    “就算没有一,那二呢!”

    “没有一,二呢?”

    这句话无头无尾,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谁能够说清楚。

    联想到前些天碧湖峰那位师叔的离奇死亡,整件事情越发充满了诡异的感觉。

    井九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知道雷破云在临死前为何念念不忘此事。

    他负手站在崖畔,看着夜色深沉的天空,觉得此处仿佛一口老井,眉间生出一抹极淡的厌倦意味。

    ……

    ……

    上德峰顶,寒意刺骨,身处其间,不管是何等境界,都必须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元骑鲸走到洞府深处,低头向井底望去,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霜雪涂白了洞壁,他的头发也多了一道白,但那与严寒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