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的境界比过南山低那么多,为何敢这么做?

    这绝不是勇气就能解释。

    不管是寒井锁清秋还是果成寺的大悲手,想要用双手锁住一道飞剑,都需要提前运转剑元。

    井九早就算到过南山会出剑,甚至算到了他出剑的具体时刻,一直在等着!

    这种战法真是匪夷所思,弟子们冷静下来后仔细回想,不禁觉得有些可怕,却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可怕。

    各位峰主以及迟宴等人则看得很清楚,井九击败顾寒同样是靠对战局的演算。

    他把顾寒的性情、可能的应对、石柱的间隔、崖壁的方位,全部算进去了,甚至把过南山的反应也算了进去。

    于是,过南山并没有真正出一剑便败了。

    这样的算力……

    山风徐来,昔来峰主白眉飘动,若有所思,心想明年梅会上,井九只怕还真能与童颜在棋盘上一战。

    看到这两场斗剑的人,都必须承认井九展现出来的剑道修为与实力,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服。

    尤其是那些天光峰与两忘峰的弟子。

    他们替过南山不服。

    过南山是青山掌门首徒,也是两忘峰首席弟子,在同门里的声望极高。

    今日,他更是第一次展现了游野境的实力。

    就算井九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奇才,又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在很多弟子看来,最后如果不是大师兄不忍出手,强行收剑,井九已经死了。

    井九不感激,反而趁机出手,实在是无耻之极。

    他们却没有想过,过南山出剑虽是想要救顾寒,事实上却形成了以二战一的局面。

    “我没有喊停,任何人都不得出剑,否则便是违规,更何况他是对师长偷袭出剑。”

    迟宴看着那些依然面有不忿的弟子们,沉声说道:“看在他心系同门的份上,上德峰不会追究他以下犯上的罪名。”

    听到这句话,很多弟子才醒过神来,更是郁闷而且生气。

    井九并不是一名参加剑试的普通弟子。

    他是师叔。

    顾寒伤势虽重,但性命无忧,简单医治后,被师弟们扶回场间。

    “有本事,当时柳十岁出事的时候,你就站出来。”

    他看着井九恨恨说道。

    井九说道:“我这时候站出来了,但看来你没有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他的这句话引来了更多愤怒的视线。

    赵腊月站起身来。

    一颗散放着淡淡荧光的淡蓝色宝珠自天而降,从青山大阵最深处落到她的身前,被她收入袖中。

    “神末峰要一个名额。”

    说完这句话,她带着井九驭剑而起。

    红色剑光画出一道笔直的线条,通往神末峰。

    ……

    ……

    傍晚时分,青山试剑大比结束。

    幺松杉等九名弟子获得了参加明年梅会的资格。

    最后剩下的那个名额当然是井九的,虽然他没有留到最后。

    赵腊月以神末峰主的身份提出了明确的要求,而且他正大光明地战胜了顾寒,谁都必须承认他有绝对的资格。

    各峰师长与弟子们陆续散去,一时间天空里布满了剑光,晚霞仿佛被撕扯成无数道红丝带。

    几位峰主却没有离开。

    夕阳照着崖间的石台,一片安静。

    作为掌门首徒,两忘峰首席,过南山在青山里的地位其实很高,普通长老的分量都远不如他。

    按道理来说,哪怕井九有个师叔身份,用这种手段伤了他,也应该要付出一些代价。

    现在的神末峰只有四个年轻人和一群猿猴,在青山里并没有什么力量。

    但几位峰主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甚至隐有回护之意,先前就连天光峰也保持着沉默——不要说一直很欣赏井九的墨长老,白如镜都没有说什么。

    这只能有一个解释。

    他们认为,对青山宗而言井九比顾寒甚至是过南山更加重要。

    不管井九再如何敏锐于剑,算力再强,想要做到今日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首先需要拥有实现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