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说道:“因为他是真正的聪明人,而且足够骄傲。”

    赵腊月说道:“骄傲我懂,聪明何解?”

    井九说道:“因为他没有进庵提问。”

    赵腊月心想这不是又绕了回来?

    她说道:“总感觉你是在说我笨。”

    井九说道:“你不是没有问?”

    赵腊月神情微异,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就是我向天近人提出的问题。”

    井九说道:“我知道你没有问,也知道洛淮南问了什么。”

    赵腊月对洛淮南的问题很感兴趣。

    井九把他的问题以及天近人的答案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所谓问题,都是问给世人看的,问题的答案其实并不重要,一百年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关键是问题的内容,会给提问者带来怎样的评价。”

    赵腊月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洛淮南的问题传出去,会让他的形象更加高大。

    因为他关心的不是粮食与蔬菜,春暖与花开,而是人族的前途及命运。

    那位锦衣年轻人如果有机会进庵,也肯定不会问神皇陛下还能活多少年,虽然这肯定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锦衣年轻人也一定会像洛淮南一样,问的特别漂亮,无可指摘。

    那位下棋的年轻人,就是因为看明白了这一点,再加上自身的孤傲冷清,所以才不肯进庵?

    赵腊月只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景阳真人的下落,但不敢冒险。

    另外,她还很想知道井九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你应该直接问我。”

    井九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就是你想……”

    赵腊月举起右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井九静静看着她,表示不理解。

    第六十七章 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赵腊月举手的动作很有力,因为常年握剑,生着茧皮的手指,在石阶上的空气里高速划过,带起风声,呼啸作响,就像是战场上猎猎的旗,透着股决然的意味,甚至有抹杀伐决断的意思。

    更决然或者说更坚定的是她的眼神。

    井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便知道意思。

    反过来也一样。

    井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想听。

    他很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是赵腊月最想知道的事情。

    虽然她一直没有提过,只是偶尔会在与他的交谈里不经意地提起连三月等名字。

    ——这也许是试探,也许是她内心思绪的自然流露。

    今天她来见天近人,就是想问这个问题,为何没有问?井九准备自己说,为何她都不想听?

    “对你的身份,我有过很多猜测,我想过你可能是邪派的妖人,甚至还有过更离奇的猜想。”

    赵腊月说道:“但我今天没有问,便是想明白了,我其实并不需要这个答案。”

    井九问道:“为何?”

    “因为我不想听到不好的答案,也不知道万一真是那个答案,我该怎么办。”

    说这句话的时候,赵腊月的模样有些怯生生的。

    如果让青山宗弟子们看到这画面,一定会震惊的无法言语。

    这是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井九明白她的感受,说道:“我答应你,不会是坏的答案。”

    赵腊月怔了怔,不敢再往深处去想,说道:“那就好。”

    井九说道:“这就够了?”

    赵腊月认真说道:“你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井九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

    赵腊月看着他笑了起来,鬓角的小花随风轻颤。

    井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