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势力想要借此掀起些风浪,朝歌城却还是那般平静。

    朝廷里似乎有一道暗中的力量,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制下来。这让很多人生出更多敬畏,要知道这里是朝歌城,而不是天南,谁能想到青山宗在这里还有这般强大的影响力,竟是丝毫不逊中州派。

    这种敬畏越深,胡贵妃的日子便越难过,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暗杀赵腊月的主谋。

    对胡贵妃来说,这段日子真是太过刺激,刚被陛下允许生孩子,宠爱无双,结果接着便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我有这么蠢,或者说这么刚烈吗?我又不是连三月的徒弟!这种时候我怎么会乱来?”

    胡贵妃的脸上未着脂粉,看着有些憔悴,恼火说道:“那个施丰臣真是害死我了!”

    嬷嬷苦着脸说道:“您就不该送那笔钱去,这岂不是授人口实?”

    “一事归一事,施丰臣帮我办过事,人都死了,总要尽点心意。”

    胡贵妃正色说道:“知恩图报,了结因果,这可是禅子当年教我的。”

    嬷嬷心想因果哪是这般简单的事情,忧心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胡贵妃也很担心。

    皇帝陛下已经有几天时间没来看她。

    表面上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但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越来越粘稠,有些艰于呼吸。

    她忽然问道:“禅子还是不肯见我?”

    “是的,我甚至觉着……”

    嬷嬷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说道:“可能和国公根本就没把话递进净觉寺。”

    胡贵妃蹙眉说道:“我想亲自见赵腊月一面,有没有可能?”

    嬷嬷说道:“她受伤很重,正在休养,肯定不会见客,而且听说正在准备回青山疗伤。”

    胡贵妃沉默了会儿,说道:“那井九呢?”

    嬷嬷神情微异,说道:“他当然是去参加道战了。”

    第一百零五章 踏血寻梅

    净觉寺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和国公替胡贵妃请求拜见禅子的书信,因为他不敢。

    最近这些天皇帝陛下一直没有见贵妃的面,这意味着什么让他琢磨了很长时间。

    这封信的来头要大很多,没人敢有丝毫耽搁,直接送到了律堂首席的手里。

    律堂首席匆匆走过那片桃林,来到寺庙最深处。

    一个少年和尚跪坐在窗前的矮榻上,盯着眼前的一堆细木棍,神情非常专注。

    律堂首席知道这是禅子最喜欢玩的挑木棍游戏,整个果成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他知道禅子最不喜欢这时候被打扰,但还是咳了两声走了进去。

    禅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何事?”

    律堂首席把手里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禅子微微挑眉,取出信纸,很快便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这封信是刀圣亲书。

    律堂首席担心问道:“曹师兄来信何事?”

    禅子说道:“他问一个人。”

    律堂首席问道:“何人?”

    禅子微笑说道:“他问井九到底是不是寺里的蹈红尘传人。”

    听着是这个问题,律堂首席稍微放松了些。

    以刀圣的身份地位本不应该对这些流言蜚语感兴趣,但联想到他曾经的身份,便能理解他为何会专程写信来问。

    事实上,律堂首席对这件事情也很感兴趣。

    数年前他代表果成寺观礼青山宗承剑大会,当时便有些不解,为何禅子如此重视这个普通弟子的入门仪式。

    后来关于井九的来历生出很多议论,他忍不住心想难道与此有关?

    果成寺蹈红尘的传人身份向来极为隐密,除了住持与禅子无人知晓,他也只能猜测。

    “我会回信,还有别的事吗?”

    禅子依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律堂首席看了眼他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说道:“此次道战在墨海之北的万松雪山里,距离镇北军与曹师兄所在都极为遥远,如果出事可能救援不及,虽说本来就是要考验他们在生死之间的潜力,但……要不要暗中照拂一二?”

    他的这句话没有明确的对象,但很明显说得便是这封信里提到的某人。

    禅子想了想说道:“我那位故人一生谨慎,井九承其遗风,想来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