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说道:“他或者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去,总之都是一死。”

    赵腊月说道:“不,你们都死了,他也不会死。”

    说完这句话,庙里变得非常安静。

    两个少女坐在门槛上。

    金佛看着她们。

    ……

    ……

    寒雾锁雪原。

    各宗派的法舟陆续飞离。

    赵腊月让顾清与元姓少年随青山剑舟离开,自己留了下来。

    白城变得越来越冷。

    秋天刚到,便落下了好几场大雪,城里的井被冻透,火炕都很难烧热,哪怕是最虔诚的信徒也被迫离去。

    过冬也走了。

    赵腊月还在门槛上坐着。

    过完冬天,便是春天,依然寒冷。

    直到盛夏来临,雪原上的雾气没有变少,白城里终于多了些暖意。

    井水渐化,满城梨花开,井九还是没回来。

    赵腊月站起身来,黑辫垂落,比去年长了很多。

    她拉起黑辫,轻轻一割,扔在地上,然后离开。

    风起,短发凌乱。

    第三卷 摸鱼儿

    第一章 三年

    摸鱼儿·观潮上叶丞相

    宋·辛弃疾

    望飞来半空鸥鹭,须臾动地鼙鼓。截江组练驱山去,鏖战未收貔虎。朝又暮。诮惯得、吴儿不怕蛟龙怒。风波平步。看红旆惊飞,跳鱼直上,蹙踏浪花舞。

    凭谁问,万里长鲸吞吐,人间儿戏千弩。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马素车东去。堪恨处,人道是、属镂怨愤终千古。功名自误。谩教得陶朱,五湖西子,一舸弄烟雨。

    ……

    ……

    雾渐渐散了。

    夕阳照亮群山。

    洗剑溪缓缓流淌,就像过去无数年里一样,变成了一条金鞭。

    今年是青山的小年,在溪畔修行多时、准备承剑的弟子们没有太出色的天赋。

    相比之下,反而是各宗派前来观礼的宾客更引人注目。

    如以往那样,果成寺、悬铃宗、大泽都派来了代表,风刀教也连续第三次派出了使者。令人吃惊的是,中州派居然也来了人,这是数百年来的第一次,要知道当年就连景阳真人飞升的时候,云梦山都保持着沉默。

    中州派前来观礼的宾客是位二代弟子,青山弟子们并不觉得这是不尊重,因为那人在修行界有很有名气。

    年轻弟子们站在溪畔,紧张地向崖间望去,不知道稍后自己能不能通过考核,被哪座峰里的师长看中。

    崖间的山道与晚霞里的高台间,散落坐着前来观礼的宾客与青山诸峰的师长弟子。

    很多视线落在那位中州派弟子的身上,有些隐隐敌意,更多的却是好奇。

    “我记得他十年前就参加过道战,年龄应该不小,为何看着还这般脸嫩,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人如其名?”

    “都说他以棋入道,天赋卓异,棋道水平冠绝古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琴棋书画乃是小道,何必关心,再说他输给了小师叔,还说什么冠绝古今?”

    崖间变得安静起来。

    不知是谁叹息了一声。

    一种名为感伤与遗憾的情绪笼罩了人群。

    青山弟子们提到的小师叔,便是井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