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都是假的。

    那时候景氏皇朝兵临冷山自然也不是为了替太平真人保驾护航,而是应他的要求震慑师兄在外界的援手。

    闭关,便是被囚。

    后来上德峰镇压雷破云,用的也是这个名义。

    就像他对赵腊月说过的那样:历史就是不停的重复,如上山的道路。

    ……

    ……

    井九沉默看着远处那间囚室。

    他亲自布置的剑意依然还在,凌厉不减当年,自然没有人能从里面逃走。

    师兄果然是用雷魂木移到另外一名被囚的冥部妖人身上,然后离开剑狱。

    整件事情已经非常清楚。

    井九不再停留,转身向着大厅前方那条通道走去。

    这条通道里也有照明,不太明亮,气息也很普通。

    这里的囚室关押着的是普通的冥部妖人以及严重触犯门规的青山弟子。

    井九走到某间石室前,视线落在锁上。

    那是一道很复杂的剑锁,需要确知施剑者的剑意先前顺序与细微力度差别才能解开。

    对井九来说这自然没有什么难度,他伸手握住剑锁,只听得一阵极细碎的摩擦声响起,剑锁便开了。

    石门开启,柳十岁坐在稻草堆上。

    他起身望向井九,有些疲惫。

    井九静静看着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柳十岁是真的想不明白,而且这次是真的有些难过。

    前些年那次进入剑狱与这次的情形完全不同。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好不容易回到青山,却要承受这些东西。

    如果是平时,井九会带着他离开再说,但今天他有些话想对柳十岁讲。

    那些话他一直没有对柳十岁说过,哪怕当年知道他准备去不老林做内应,也没有说过。

    这里是青山九峰最恐怖的剑狱,同样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说话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井九说道:“有人想针对我,你才会受到拖累。”

    柳十岁看着他认真说道:“可是直到现在,你也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左易师叔。”

    井九说道:“不谈理由,只说当时情形,是他想杀赵腊月,所以我们就杀了他。”

    柳十岁想了想说道:“好吧,这个理由很充分。”

    井九说道:“就算没有这件事,你在青山里也不会有太过光明的前景。”

    “凭什么?”

    柳十岁不是生气而是真不解。

    井九想着当年师兄从冥部回来,比柳十岁功劳更大,却依然被下剑狱审了很久。

    如果不是上德峰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只怕会出大事。

    “因为你去过黑暗里,如今却要显得更光明,自然有些人会看你不顺眼。”

    听到这句话,柳十岁沉默了。

    这次回青山之后,他已经感受到了某些变化,比如简如云师兄。

    可能是因为嫉妒,可能是因为更复杂的原因。

    井九继续说道:“自你愿意去不老林开始,便断绝了成为青山掌门的可能性,因为将来你的这段经历会成为很多人反对你的理由,在黑夜里行走总要伪装成夜色,这是无法洗清的罪过。”

    当年师兄想要接任掌门,便是被其余诸峰的师叔、长老们用这个理由直接否决。

    ——你在冥部拥有如此多的信徒,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与冥部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就算这一切都没问题,你带着冥部高手杀了那么多正道宗派的弟子,如果你做了青山掌门,让那些正道宗派怎么想?

    最终师兄能够成为青山掌门,靠的依然是杀人。

    杀到你们不敢再反对,那么曾经无法洗清的罪过,便可以被尽情遗忘。

    柳十岁做不到这样,至少现在还远远不行,那么他便永远无法成为青山掌门。

    “我不在乎这个,我从来没想过当掌门。”

    柳十岁看着他认真说道:“所以我不会后悔。”

    井九说道:“我知道。”

    柳十岁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