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越千门的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眼神微寒,示意他赶紧闭嘴。

    张遗爱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说道:“你们往镇魔狱里送的人惹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还指望我一个人背着?”

    越千门再也忍不住了,微怒喝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遗爱看着他的眼睛,平静说道:“如果龙神之死与那人有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越千门推门而出,看了眼蒲团上的渡海僧,知道对方全部都听到了,含怒而去。

    渡海僧缓缓睁开眼睛,说道:“我会把这些都记下来。”

    张遗爱走到门前,掀起前襟坐在门槛上,说道:“辛苦大师。”

    ……

    ……

    当天夜里,刚刚平静下来的朝歌城再次迎来一场动乱。

    神卫军铁骑的蹄声如雷般回荡在城里,街面震动不安,仿佛镇魔狱再次出事。

    清天司灯火通明,官员们整夜未眠,整理着档案,开始自查。

    官员们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某个地方,于是数百神卫军铁骑直接包围了那个地方。

    景辛皇子府。

    ……

    ……

    太常寺昨夜清静如常,在晨光里迎来看似平常无奇的一天。

    张遗爱洗漱后与渡海僧一起用了早餐,两碗小米粥与三张薄素饼,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多吃了半个咸鸭蛋。

    除了他们二人,最早来到太常寺的不是鹿国公或者哪家宗派代表,又是越千门。

    景辛皇子府被神卫军围得水泄不通,但没有人敢阻拦他离开。

    越千门是皇子府客卿,当然知道不老林借当年暗杀赵腊月一事威胁皇子府送了一封信进镇魔狱。

    更准确来说,这件事情本就是经过他的同意才能进行。

    镇魔狱是龙神真身,不要说已经凋零的不老林,就算更厉害的势力想在里面动手脚也不可能。

    而且他确实很想知道,不老林送进镇魔狱那封信的内容,所以收到真人的信后同意了梁太傅的动作。

    他没有把这当回事,但谁能想到……龙神居然死了!

    而朝廷及修道界里有些人明显想要把龙神之死与那封信联系在一起。

    不!他们是已经把龙神之死与那封信联系在了一起,神卫军连夜包围皇子府便是明证!

    他赶在所有人之前来到太常寺,便是想提前与渡海僧说些话,挽回一些局面。

    晨光熹微,晨鸟未起,太常寺的檐角在后园里印出一道有些怪异的影子。

    渡海僧与越千门站在影子里轻声说着话。

    “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那个人确实是不老林的人,我们要查某些事情却审不出来,最后只好送进了镇魔狱。”

    听到这段话,渡海僧沉默了很长时间。

    越千门的意思很清楚,中州派审不出来,便只好送进镇魔狱去让苍龙吃掉,那样或多或少也能得到一些信息。

    这种行为大违正道,传出去后对中州派的声誉又会是极大的伤害,他却坦然承认,在任何人想来应该便是实情。

    渡海僧却不这样想,看着他平静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但不代表好骗。”

    越千门脸色有些难看,说道:“确是实情。”

    渡海僧静静看着越千门说道:“你说那人已经死了,并非逃离镇魔狱的那人,可有实证?”

    越千门脸色有些难看,镇魔狱的囚徒死伤惨重,很多囚徒连尸身都没能留下来,能到哪里找证据?

    他神情微冷说道:“难道大师真准备深究到底?”

    果成寺历史悠久,底蕴极深,但中州派在修道界以及朝天大陆的地位更高,而且双方关系向来不错。

    现在中州派不惜自曝家丑,给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答案,渡海僧却不肯接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海僧平静说道:“事情没有查清楚,自然要继续查下去。”

    越千门微怒说道:“龙神已经死了,我们自己都不想追究,为何还要查?”

    “昨日我便与张指挥使说过,苍龙化身镇魔狱,身死地动,这便不是中州派一派之事,你们不想追究,不意味着此事就此结束。越长老应该没有忘记,禅子曾经答应过冥皇,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渡海僧静静看着他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越千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

    ……

    晨光渐盛,林雾渐散,各宗派代表与官员们再次来到太常寺。

    没有什么寒喧,鹿国公直接说出了众人最想知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