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专门为他做了一辆车,曾经把柳十岁与小荷送去果成寺,现在还停在云集镇上。

    如果井九想坐车,顾清便会让顾家会把那辆车飞运过来,他们只需要在朝歌城外的通渠县等半夜时间。

    井九说道:“不用,我这时候要去一个地方,你自回青山。”

    顾清有些意外,连夜离开朝歌城本就有些奇怪,居然宁愿驭剑也不坐车……

    师父究竟要去哪里,居然会如此着急?

    想着井九在镇魔狱里闹出的动静,顾清哪里敢就此离开,坚持留下来陪他。

    井九自然不会与他客套,主要是懒得劝说,把白猫从袖子里拎出来,递到他怀里,说道:“你坐后面。”

    说完这句话,铁剑从他的身体里闪现出来,静悬夜色之中,反耀着星光。

    经过碧潭三年腐蚀,铁剑表面的烧融痕迹更加光滑,但没有变小,反而更加宽广,足够容纳数人乘坐。

    顾清关心的却是别的问题,惊喜地看着那道铁剑。

    井九入无彰境多年,始终无法纳剑入体,便无法养成剑鬼,于是他才会离开青山潜入镇魔狱。

    现在铁剑已经与他合而为一,这表明他已经完全解决了问题,那岂不是游野可期?

    铁剑破空而起,在星光下向着西北方向疾飞,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井九坐在前方,顾清抱着白猫坐在后方。

    即便有井九身躯挡着,从四周游过来的罡风,依然让他的脸有些微微刺痛。

    要知道他现在的境界已经颇高,居然会被罡风所扰,表明铁剑飞得极高而且极快。

    顾清很是惊讶,心想莫师伯的飞剑只是普通,为何在师父手里却像是仙阶飞剑一般。

    至于罡风如此强烈,为何井九却浑若不觉,顾清完全没有想过。

    他没有腹诽井九的脸皮厚,而是在他的心里师父本就不是普通修道者,自然不能以普通修道者的标准来衡量。

    关于这一点,除了赵腊月便要数他最为坚信。

    ……

    ……

    铁剑落在荒原上时,暮色正浓,残阳如血照着北方的雪原,让那处显得无比神秘而凶险。

    居然只用了如此短的时间便从朝歌城来到这里,顾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被罡风吹了一天,身体早已僵硬,脸上刺痛不已。

    井九的布衣也被罡风割出无数道口子,变成布带在风里飘舞翻飞,看着就像个漂亮的乞丐。

    暮色下的雪原里很平静,所谓神秘凶险只是人们的赋予的感情色彩。

    雪国女王应该还在哺育婴儿,哪有心思理会人类在想什么。

    白城的居民并不知道这些秘密,只知道雪国妖兽已经多年没有出现,在城里举行着一场又一场的狂欢。

    这里的居民都是信徒,信奉的宗教是风刀教与禅宗的某种结合体,有些癫狂,却又无比真挚。

    数百道彩幡把白城打扮的如同新娘一般,从井九所在的山崖望去,那些彩幡其实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白城红崖间的那座小庙。

    井九静静看着小庙,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顾清的身体终于暖和了些,声音微颤说道:“师父,你是在找人吗?”

    井九嗯了一声,说道:“听说过冬经常会在这里出现。”

    顾清很意外,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不是白早,居然还有过冬?

    那不是水月庵的弟子吗?听说长相颇为寻常……好吧,师父不需要在意长相这种事情。

    “师姑曾经在这里等师父等了一年多时间,就在那间小庙。”

    顾清忽然认真说道。

    井九知道他的意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我知道。”

    ……

    ……

    铁剑再次破空而起。

    没用多长时间,他们便来到了白城南方七百里的居叶城里。

    夜色已深,街上依然热闹,很多旅商还在吃饭,同时交换着有用的信息。

    朝天大陆交换信息最方便的地方不是青楼,也不是酒楼,而是医馆。

    那些在匾上刻着海棠花、桅子花、各种各样花的医馆。

    看着匾上那朵认不出来的花,井九摇了摇头,他与卷帘人已经打过数次交道,还是不理解这种做法的用意。

    顾清抱着白猫走了石阶,敲响医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