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剑神的境界比偷袭白早的洛淮南高出无数倍。

    过冬的伤势也比当初的白早重无数倍。

    天蚕茧与水月庵的静修秘法只能稳住她的伤情,却没有办法治好。

    过冬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究竟是谁?景阳居然把丹珠古经都留给了你……难道你是他与南忘的后人?”

    井九心想还是这般麻烦,自己就不应该来。他自然不会回答她的话,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把丝线往她的身上缠绕,裹的越来越厚,位置也越来越上,过了胸口与颈,便要到脸。

    “如果你想顺便堵住我的嘴,可以试试。”

    过冬的眼神变得沉静而可怕。

    她没有青山弟子那样的口头禅,语气很淡然。

    但朝天大陆历史上亲手杀人数量最多的前三名里肯定有她的位置,所以她的威胁要更真实,更有力量。

    井九想了想,改变了原先的打算,把天蚕丝沿着她的脸裹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海滩上便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蚕茧。

    过冬的脸露在外面,就像襁褓里的婴儿。

    很可爱。

    井九把天蚕丝缠回她的腰间,在那里系了一个扣,然后把另一头系死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召出铁剑,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再次苍白,双眉紧蹙。

    他提着过冬向海滩后的树林里走去。

    更准确地说,不是走,而是挪动。

    好在他系线的位置非常精确,蚕茧的平衡很完美,没有影响行走。

    傍晚时分,他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

    大概两三里路。

    新换的布衣再次被渗出的血水打湿。

    井九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痛苦,不再皱眉,只是速度却无法变快。

    这时候的他连驭剑都做不到,更不要说用幽冥仙剑,只能用自己的双脚慢慢挪动身体。

    树林外是一条泥路,崎岖不平,车轮与牛蹄印已经淡去,看来平日里少有人至。

    井九提着过冬向远方慢慢走去。

    他想起当年与柳十岁离开小山村,跟着莫师重回青山时的旅途,不明白为何当时自己会觉得走路很好。

    然后他开始想念顾家的那辆马车。

    第八十四章 山居以观白骨及沧海

    神末峰顶,薄雾渐散。

    顾清跪在赵腊月身前。

    不管井九还是赵腊月都不喜欢弟子跪来跪去,但今天他必须跪,因为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赵腊月看着崖畔的空地,想着以前那里的竹椅,沉默了会儿,问道:“这是几天前的事情?”

    顾清说道:“七日前。”

    元曲站在一旁,有些焦虑想着师叔云游三年,刚出来,结果又失踪了?

    赵腊月问道:“他有没有交待什么事情?”

    顾清本想说没有,忽然想起铁剑过冷山时发生的那件事,说道:“师父说要查出玄阴宗现在的宗主是谁,然后能杀的时候就去杀了。”

    赵腊月说道:“那就去查清楚,准备一下。”

    顾清心想师父的意思应该是他自己去杀,转念一想,师父这次可能是真的回不来了,不由难过至极。

    那天碧海蓝天里的一剑,他看得很清楚。

    面对西海剑神的全力一剑,谁能活下来?

    峰顶的气氛有些低落,但不是所有人都像顾清这样难过。

    白猫趴在玉榻上抱着寒蝉在睡觉,闭着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这次离开青山,它没能与苍龙战上一场,也没有机会偷袭剑西来,就是在朝歌城里哄了几年小孩子,确实没什么意思。

    井九是死是活,它完全不关心,如果死了更好,要知道它恨不得那对师兄弟赶紧死掉,而世间像它这样想的人应该还很多。

    它忽然睁开眼睛,想起那五段雷魂木还在上德峰底,不由眼瞳微缩,心想井九你还不能死啊……我可没办法把雷魂木从那条死狗处拿回来。

    元曲也不如何难过,只是有些担心,因为他并不是很清楚西海剑神的一剑意味着什么。

    赵腊月的平静则有些令顾清担心。

    崖边没有竹椅,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