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咏佳在二人身后听着,不由无声地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师父你拣便宜也不能这么过分吧?那个青衣怪人来的时候你不打,谈真人的时候你不出声,这时候来了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你就要出去,说不定我再练几年都可以,再说了神末峰上谁不知道你和那个小姑娘的关系,她忍心打你吗?

    连三月自然不会同意井九的意见,理由听着却有些怪异。

    “你现在太弱,就算用那一招,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

    平咏佳再次无声倒吸一口冷气,学元曲师兄那样挠头无语,心想用得着如此慎重?而且还担心师父打不过她?

    井九却是少见的坚定,甚至显得有些执着,说道:“这是我的事。”

    连三月却比他更加坚持,说道:“那要不要我们先打一场?”

    井九毫不退让,说道:“好。”

    连三月沉默了会儿,说道:“那算了,你去吧。”

    井九从石阶上起身,向着广场里走去。

    忽然一道清丽的晨光从天空里落下,刚好把他笼罩在了里面。

    井九毫不迟疑举起右手,向着那道晨光斩了过去。

    要知道平时的时候,他一般会用宇宙锋,或者初子剑,或者弗思剑,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动用自己的右手。

    说明他立刻就判断出自己必须出全力。

    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急切?

    ……

    ……

    抽刀断水是难事,但平咏佳做到过。

    以剑斩光,世间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井九或者可以,却无法斩断这道晨光,因为这道晨光是连三月用天人通从朝阳处借来的。

    更麻烦的是,那道晨光里竟有无数涟漪,就像一个一个的小圆圈,把他的剑意尽数锁在了里面。

    只听得啪啪数声轻响,连三月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点在了他缺损的耳垂上,指尖荡起一道圆形的光波。

    井九被光线所缚,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我睡了这么多年,偶尔还是会做梦,梦到三千院里的那间静室,静室外的那面圆窗,从而悟了一种道法。”

    连三月走到他身前,转身看着他说道:“我想叫做良宵,你觉得怎么样?”

    在三千院的那段时间,真的很平静美好。

    那位李公子经常来对马弹琴,弹的最多的曲子便是良宵引。

    不知道她是问井九觉得名字怎么样,还是这种道法如何。

    井九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连三月挑了挑眉,说道:“死心吧,反正你也不会用那一招。”

    如果他真的用那一招,那么结局不是她死,就是他死。

    井九静静看着她,说道:“你打不过她。”

    连三月微笑说道:“这辈子你永远都打不过我了,所以还是我去打。”

    就像上辈子,她不哭的时候,也永远打不过他。

    说完这句话,她摘下鬓角的桃花,插在了他的耳朵里,端详半晌,满意说道:“真好看。”

    井九想起南忘在景园里说的那句话,说道:“最开始的时候,不会觉得陌生吗?”

    连三月微羞说道:“我说的是这朵花。”

    这朵桃花缺了一瓣,染着血,还是好看。

    你的耳朵缺了一截,变了脸,也好看。

    ……

    ……

    看着向广场走去的连三月,井九没有再说话。

    平咏佳走到石阶下,想对他说些什么,看着他的脸下意识里停了下来。

    师父的眼神为什么如此难过,就像……在与什么告别,然后再也不见。

    平咏佳也忽然觉得难过起来,眼睛都湿了。

    井九忽然说道:“帮我。”

    平咏佳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再次听到井九重复了一遍帮我二字才醒过神来,赶紧说道:“怎么帮?”

    井九说道:“调集你的全部剑元,逆行剑意炼体,把剑意逼出来给我。”

    平咏佳说道:“要多少?”

    井九说道:“全部。”

    对剑修来说,如此逆转剑元把剑意逼出来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更不要说是全部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