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工部营造司的官员识得他的身份,赶紧过来解释了几句:“这是昨天夜里宫里下的旨意,清天司来了好些官员帮手,我也不知为何。”

    井梨带着疑惑去了皇宫。年轻的神皇不待他发问,关切问道:“叔祖现在如何?”

    井梨说道:“祖师还没有醒……陛下,那条街怎么被拆了?”

    神皇说道:“晚上你回去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

    ……

    ……

    傍晚时分,井梨从皇宫回来,忽然发现街那边忽然多出一座寺庙!

    哪怕是有清天司官员的帮助,也没有人能在一天之间平空修建出一座寺庙来,很明显这是某位大能直接搬了一座寺庙过来。

    那座寺庙有些古旧,井梨甚至觉得有些眼熟,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不是净觉寺的后三殿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井梨有些茫然地走回巷子里,忽听着宅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年轻僧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清在旁相送,神态极为尊敬。

    不管是当朝监国、还是青山掌门首徒,都是极尊贵的身份,世间有资格让顾清如此尊敬的僧人能有几个?

    “见过禅子。”井梨赶紧拜倒行礼,看到了那双洁白如莲的赤足。

    禅子没有理他,也没有避着他的意思,继续对顾清说道:“他境界不足,强行动用青山剑阵,那天就该死,只是不知为何得了白刃的仙气,才能撑到如今,这种情形我没有见过,更不知他何时能醒来,能否醒来,倒是水月庵那边或者有些经验,你问问她们。”

    说完这句话,禅子便向街那边走去,被净觉寺僧人们迎入了那座新搬来的寺庙。

    钟声在暮色里响起。

    顾清对着街那边认真行礼。

    井梨赶紧跟着行了一礼。

    ……

    ……

    第二天的时候,一顶青帘小轿落在了街上。

    水月庵主与顾清说了说话,看了眼赵腊月,便转身离开了。

    此地已经有禅子坐镇,她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而且东海畔的通天井总是需要有人看着。

    当年连三月被井九灌注仙气之后,沉睡了很多年,但水月庵主只知道外景变化,并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炼化那些仙气的,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答案。

    水月庵主走了,甄桃与几位同门则是留了下来,住进了太常寺里。

    紧接着,悬铃宗、镜宗与大泽的人也都到了,在离井宅不远的地方,各自选择了住处。

    那边是鹿国公府与宰相府,前者本来就是井九的人,后者有一茅斋背景。

    井宅等于被完全的围了起来,变成了与外界隔断的禁地。

    很明显这是防着中州派报复,再加上皇宫里的元骑鲸,沉睡中的井九应该是安全了。

    想着这些事情,井梨回到家里,却觉得家里似乎也有变化,然后才想起来那棵海棠没了,不由叹了口气。

    赵腊月闭着眼睛坐在书房前,不管禅子还是水月庵主到来,都没有理会。

    但不管她理不理会,顾清都要把这些事情一一禀报给她。

    赵腊月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伸手召回弗思剑。

    顾清怔了怔,心想您要做什么?

    赵腊月左手握住辫子,右手握住弗思剑轻轻一割,然后扔给了顾清。

    弗思剑动,化作一道血线,向着青山而去。

    顾清拿着那根辫子,看着消失在天际的剑光,有些茫然。

    当初井九失落雪原的时候,赵腊月在白城那座庙前,等了他一年时间,现在才一天,你怎么就走了?

    忽然间,他觉得手里的辫子很是沉重,又有些发烫,心知这不是自己能碰的东西,赶紧进了书房放在井九的身边,还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

    ……

    血般的剑光照亮了神末峰顶。

    元曲从殿里迎了出来,说道:“师父!掌门真人怎么样了?”

    赵腊月没有理他,挥了挥衣袖。

    刘阿大像个雪球般从她的袖子里滚了出来。

    元曲赶紧闭嘴。

    赵腊月面无表情走进洞府。

    石壁缓缓关闭。

    刘阿大收回视线,慢慢踱至崖边趴下,望向那片仿佛在燃烧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