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从与赵腊月重逢的惊喜里平静下来,看着她关心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赵腊月低头把盘子里的肉吃完,才抬起头来,平静说道:“我没去朝歌城。”

    瑟瑟与何霑对视一眼,有些吃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以赵腊月与井九的情份,她出关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而是来雪原,这怎么看都有些问题。

    想必有什么隐情,这也不方便问,瑟瑟低头开始吃肉,桌边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赵腊月知道他们误会了,问道:“雪原最近情形如何?”

    何霑说道:“那场大战后,女王应该也受了些伤,派了数量不少的亲卫雪怪来南边,如果进雪原深了,压力会比较大,但白城与边墙的情形要比往年好很多,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兽潮,现在看起来,今后数十年里应该也不会有事。”

    赵腊月问道:“刀圣现在情形如何?”

    何霑摇了摇头,说道:“他的伤势极重,养了几十年也没有完全恢复,短时间里还是无法出手,明年春天的时候,禅子会从朝歌城来这里。”

    连三月死后,一道雪亮的刀光冲出了白城后面的那座小庙,杀进了雪原最深处。

    刀圣与雪国女王的那一战,直接打了十年。

    这一战真的是惊天动地、壮烈无双。

    无数人都来到了雪原外围观战,虽然他们看不到雪原深处真实的画面,但可以看到那些坍塌的黑山,可以看到冲天而起,直抵苍穹的雪雾。

    在那十年时间里,雪原的地震就没有停止过。

    刀圣在这场战斗里,展现出了强大的不可思议的战力以及近乎疯狂的战意。

    大概只有柳词与连三月离开人间之前的最后一战能与之相提并论。

    唯一的区别就是刀圣没有死,拖着重伤后的身躯,回到了白城后山的那座小庙里。

    ……

    ……

    神卫北军的指挥使当年被井九在朝歌城皇宫里杀了,中州派依然在军方拥有极强以及极深的影响力。

    刀圣重伤后的这几十年里,风刀教受到了神卫北军的极大压力,曾经的控制范围被吞食了不少。

    尤其是昆仑派在中州派的支持下声势渐大,在冷山里与风刀教发生了多场冲突,暂时未能分出胜负。

    双方约定明年春天在以前的烈阳峡旧址处,进行一场比拼,以此决定冷山的归属。

    这场比拼五场分胜负,明显是学的百年之前青山宗与中州派在朝歌城里的那场较量。

    至于为何会定在明年春天,自然是因为那时候青山宗才会选出新的掌门。

    这也是何霑想不明白的地方。

    井九还没有醒,青山掌门之位眼看着要易手,赵腊月为何会来雪原?

    “我的境界有些不稳,需要一些战斗。”

    赵腊月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何霑与瑟瑟却觉得原因不止于此。

    ……

    ……

    赵腊月不是第一次来雪原,这次却是第一次进雪原。

    进雪原之前,她先去了白城后面的那座庙。

    当年她与过冬在这座庙里等井九等了很长时间,过冬走后,她还等了很长时间,直至满城梨花白,才断发离开。

    她来到庙里,站到了那尊佛前,短发被风吹的就像野草一般。

    这尊佛本来是金佛,不知道是过了一百多年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金漆斑驳剥落了很多,露出里面淡红色的泥胚,看着有些惨淡。

    佛前那柄三丈长的铁刀也有些弯折,最可怖的是中间有道极大的缺口。

    可以想象刀圣与雪国女王的那一战打的多么激烈,女王又是多么可怕。

    她在这座庙的门槛上坐了一年,双方也算是熟人,直接问道:“你怎么样?”

    那道浑圆却又有缺的声音缓缓响起:“死不了。”

    赵腊月心想这声音里的缺口明显比当年多了很多,即便死不了,只怕也很难好。

    刀圣问道:“你要进雪原?”

    赵腊月把对何霑、瑟瑟说的理由重复了一遍。

    “不要与她争。”

    那道声音消失了会儿才再次响起。

    赵腊月挑眉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如此年纪便已经破海上境,确实天赋了得,意志惊人,绝不在当年的她之下,但想要杀死雪国女王,终结人族大患,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她不行,你也不行。”

    刀圣说道:“她当年坚持要做这件事,只是想与景阳争,事实证明这是错的,我们不要与人争,要与天争。”

    赵腊月平静说道:“我没有那么蠢,我不是连三月,也不想成为她。”

    浑厚的笑声在小庙里回荡着,就像是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