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的师祖和师父都是青山掌门。

    很多年前,道缘真人从朝歌城带回一个小孩子。

    天光峰顶崖畔正在踩云的那名少年道士转身望去,笑着说道:“师祖,这个师弟与我天赋差不多,让我来教吧。”

    道缘真人说道:“小太平,那你可要好好教。”

    ……

    ……

    青天鉴的天空有高度。

    如果在这方天地里呈现出来高于天空的境界,便会引发天劫,后果或者是像墨公那样死去,或者是像井九当年那样破天而出。井九想在这里杀死太平真人,便必须把自己的境界压制在破海境之下,对太平真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太平真人微笑说道:“现在的我们就是两缕幽魂,你不再是剑体,确定能够战胜我?不要忘记你的剑是我教的。”

    井九说道:“师兄,你的天赋确实不如我。”

    ……

    ……

    千年前,少年太平是青山天赋最高之人,直到他多出来一位叫做景阳的师弟。

    他对景阳没有任何嫉妒的心理,也没有排斥,对景阳悉心教导,绝不藏私,除了那座烟消云散阵。

    他相信自己的剑道天赋不比景阳差,更相信景阳这一世都会听从自己的意志。

    所以他把自己会的所有剑法都教给了景阳。

    ……

    ……

    深山道观前,两名少年道士相对而立,就像是一千年前。

    他们用的还是当年的那些剑法。

    剑光照亮青树与渐深的暮色,在天空里写下并不壮阔、有些秀气的痕迹,与隐峰里的那场剑争无法相比,却更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承天剑法、雪流剑法、苍鸟剑法、无端剑法、六龙、七梅、八方……就像是当年那对师兄弟练剑一样。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无数九峰秘剑先后出现,再没有别家宗派的道法出现。

    有趣的是,井九没有用过承天剑,太平真人却最喜欢神末峰的九死剑法。

    也和当年一样。

    ……

    ……

    当师祖与师父死后,他们在上德峰相依为命,太平变得更加沉默,开始收徒,开始交友,开始喂鸡喂狗。

    景阳木讷如前,暗底里练剑却是更加勤奋刻苦。

    他们吃完火锅,就去杀人,然后一统青山,继而威震天下。

    太平真人出面多,景阳暗底里杀人也不少。

    直到最后,又是一顿火锅,景阳带着柳词与元骑鲸走向了太平真人,一剑刺向他的后背。

    ……

    ……

    一道剑光穿胸而过。

    一道剑光也是穿胸而过。

    看似无甚区别,无论是剑光入体的位置还是角度。

    伤势似乎也是差不多重。

    道观早已在满天剑光里化成粉末。

    井九与太平真人靠着两棵大树,身上满是血迹。

    只不过那些血不是真实的,正在随着山风渐渐飘散,融入暮色之中。

    “我真的天赋不如你吗?不然怎么可能这次又输给你了。”

    太平真人年轻的脸上露出一抹痛楚的意味,声音有些干涩。

    “你没有输给我,而是输给了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对手是世界本身。”

    井九说道:“当然,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也许你会赢。”

    “真的很无趣。”

    太平真人看了眼胸间的伤口,带着些无奈的情绪说道:“我想过无数次自己会怎样离开这个世界,包括进入青天鉴之前都在想,我想过自己可能被你留在这里的某个棋子一闷棍敲死,想过可能被那些无知的村民像野兽一样咬死,想过喝醉看着水面的繁星淹死,甚至想过溺死在粪坑里……现在这种死法真是了无新意。”

    井九扶着大树慢慢站起身来,没有说话。

    太平真人抬头看着他说道:“当然我想的最多的是你找不到我,我在这里过个几百年,然后忽然被钟声惊醒,想起那些前尘往事……总之就这样一剑过去了,着实无趣。”

    井九说道:“死亡这种事情不管用何种方式出现,都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