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进入身体,带来轻微的辛辣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下她的情绪,但依然远不足够。

    如果这时候能有一杯烈酒就好了。

    她这样想着。

    那份恐惧来自沈云埋的疯狂,更来自于井九的表现。

    在那一刻,她真的以为井九会杀死对方,就像在印海星云摧毁那艘战舰一样。

    如果沈云埋死了,有多少人会为他陪葬?

    可能是整个星河联盟。

    ……

    ……

    无数个家庭里的电视光幕上出现了紧急新闻的字样。

    很快,整颗星球都知道了今天首都特区发生的事情。

    联盟军部大楼遇到了投降派的恐怖袭击,那些像疯子一样的黑暗势力狂信徒,动用了威力极其巨大的武器。

    军方在很短的时间里消灭了所有的恐怖分子,但军部大楼依然遭受了很大的破坏,不过按照新闻里的说法,没有一名英勇的军人或者职员在这次恐怖袭击里牺牲,只有十余名被爆炸飞砾波及的伤员。

    井九知道有些人类是暗物之海的崇拜者,认为星河联盟应该放弃抵抗,接受那些黑暗的侵染,就此成为永恒里的一部分。

    他很理解那些人为何会产生这种思想,但不会接受,所以他对当局的反应速度以及做法表示赞赏。

    他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口,再次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这一战没有消耗他太多仙气,但还是用了些精神。

    他确实很欣赏沈云埋,大概类似于看到一颗近乎完美的珍珠、一块成色极好的原石。

    但这不会影响他对此人的态度。

    珍珠在耳垂下摆来摆去太烦人,原石有棱角在路上会硌着脚,那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扯掉,或者扔掉,如果对方不听话,那就捏成粉末。

    这就是一剑杀之的道理。

    那他为什么没有杀死沈云埋?

    可能是因为很多人会因此而死,比如烈阳号战舰里的人,比如民生社区里的那些人。

    可能是因为沈云埋不好杀,他经过仙气淬炼的骨骼里融进了异种合金,比井九也弱不到哪里去。想要彻底破掉防御,井九需要至少三千多剑,那段时间足够星河联盟军方用大型引力场完成屏蔽,然后……烟花盛开于内。

    同归于尽这种事情,井九应该不会接受,哪怕只有一点风险都不行。

    可能是因为沈云埋后面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麻烦,不管是从辈份、从情分,还是从道理与能力上来说都是麻烦。

    以前他藏身在星门地底街区,想等着找到雪姬再来主星,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里有一些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武器与人。他不想过早与那些人打交道,虽然按照推算,就像李将军在通话里说过的那样,他们对他没有杀意。

    那些都只是可能,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争吵的声音,表明又来了些新的麻烦。

    ……

    ……

    数名祭堂主教与冉将军来了。

    这里说的冉将军不是军部副统帅冉东楼,是他的儿子,也就是冉寒冬的大哥。

    冉将军的神情非常严肃,那几名主教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看着泰洋主教问道:“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泰洋主教一路侍奉井九,视其为神明,哪里会由人对他不敬,声音微冷说道:“诸位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冉将军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他应该在这里等待那位的召见,为何会忽然去了首都特区?”

    “他等的太无聊,所以要我陪他去那边看看。”

    冉寒冬走到楼上的栏边,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与淡漠的声音一道从她唇间出来的还有淡淡烟草。

    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想着刚刚收到的消息,冉将军再也无法控制住情绪,寒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人能压下去,整个联盟很快便会知道真相,他难道想挑起军方与祭堂之间的战争,让整个联盟毁灭吗?我希望他能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冉寒冬说道:“他累了,这时候需要休息。”

    冉将军更加愤怒,喝道:“你又想闹什么?”

    冉寒冬把手里的烟草在墙上碾熄,淡然说道:“父亲让我协助他的所有事务,现在我是他的秘书。”

    冉将军强自压抑住情绪,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他这是在逼我们表态!”

    是的,不管是军部大楼的事情,还是准备打下一艘战舰,都是井九在向联盟政府以及政府背后的祭司一脉施加压力。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政府与那位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站在他这边还是如何。

    冉寒冬知道井九的想法,才会在首都特区请求他再给政府一些耐心,面无表情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冉将军觉得好生荒唐,说道:“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只要那些舰队不回到星系内部,至少在名义上所有的星区以及民众都处于政府的管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