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丢垃圾一般。

    看着这幕画面,众人生出极其复杂的感受。

    有些难受,有些悲凉,甚至有些害怕。

    要对世界无情到何等程度,他才会对自己如此冷酷?

    “西来说,最大限度的可能性存在于自我放弃之中。”

    井九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说道:“所以在雾外星系的时候,他放弃了生命。”

    沈青山眼神微冷说道:“所以今天你准备放弃身体?”

    “无限可能性有很大的吸引力,尤其是我面临着失去所有可能性的时刻。”

    井九说道:“而且我斩过他一条手臂,他却助了我一臂之力,今天刚好还他。”

    沈青山问道:“你宁肯舍了这具身体,也不愿意接受我的控制?”

    井九没有说话,因为觉得不需要解释,而且也没有力气了。

    “不自由,毋宁死。”

    海水送来了柳十岁的声音。

    剑仙恩生眼帘微垂。

    沈青山微嘲说道:“自由?”

    “是的,自由。”柳十岁看着他认真说道:“人类为何要修道?修道为何要飞升?公子为何要永长?因为这就是对死亡的自由。”

    “这话我喜欢,但我没想这么多。”

    井九看着沈青山说道:“只是你们总说这具身体是神明留下来的武器,是对付暗物之海的唯一手段,是人类唯一的希望。我听烦了,所以不想要了。”

    说完这句话,他用右手捏住耳朵,慢慢撕了下来。

    第八章 脱衣

    当年在西海的时候,井九的境界实力很低,依照剑随人起的道理,他的身体比普通修道者坚固无数倍,但依然不是完美的,所以才会险些被西来全力一剑斩断。

    后来他便再也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直到与南趋一战时,耳垂才崩落了一块,最后与白渊的那一战里,耳垂又崩了一小块。

    他的耳垂是这具完美身躯上唯一的缺损处,也是弱点。

    而且招风耳很容易被揪住。

    于是很容易撕下来。

    事实上这个动作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沙滩上的人们好像都听到了某个颇具韧性的事物被强行扯碎的“嘶啦”一声,顿时不寒而栗。

    井九像扔废纸一样把那半截耳朵扔到地面。

    接着,他把另一个耳朵撕了下来。

    他的动作真的很连贯,看似随意却又给人一种严谨的感觉。

    无论是脸色苍白的赵腊月还是神情冷峻的童颜,都来不及做些什么,比如叫停。

    两道细细的血从断耳处淌落。

    就像山间的小溪。

    那些血不多,里面混着些晶莹的微粒。

    这看着并不如何血腥,反而有些诡异的美感,就像是佛经故事里的某些画面。

    那根象征着承天剑的青色光绳,从井九的手腕移到手臂,现在则落在了他的颈上,取代了先前的弗思剑。

    随着他的手臂斩落、两耳撕落,青色光绳明显黯淡了一些。

    承天剑不管是剑鞘还是程序,它存在的目的便是控制万物一剑。如果万物一剑都毁了,那它还有什么用呢?

    从哲学与逻辑上来说,这当然是破解承天剑最简单、最不可阻挡的方法。

    问题在于,这具完美的身躯被完全摧毁后,井九还能活着吗?

    “你果然想的是这个鬼办法。”赵腊月看着他脸色苍白说道。

    井九看着她认真解释道:“这个办法做起来也有些难,这身体真不错。”

    万物一剑的身躯当然很不错,就算他的右手是万物一剑的剑锋,是宇宙里最锋利的事物,想要切断自己也非常困难。

    “不过你应该还记得,我这身体还有些别的弱点。”

    井九举起右手,用指尖指着眼角。

    赵腊月神情微变,想要阻止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眼角有一个非常小的裂口,比发丝都要细很多,用肉眼很难看到。

    就连神末峰上的那些人里大概也只有赵腊月知道这件事。

    井九的手指向着眼角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