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走了。”

    ……

    ……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残缺的月亮还在天空里若隐若现。

    海风还是那样温柔。

    猴子还是那样聒噪。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赵腊月直起身体。

    那只宇宙里最锋利的手臂缓缓落了下来。

    无比轻柔。

    就像片叶子落在了竹椅旁边。

    那个最完美的男人闭着眼睛,已经没了呼吸,没有任何气息。

    雀娘与玉山看着这幕画面,眼眶微红,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曾举叹了口气,说道:“节哀。”

    “不。”赵腊月说道:“他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这不是文艺的消解悲伤的语句,而是真实的叙述。

    前代仙人们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

    难道井九的灵魂没有消散而亡,而是……再次飞升了?

    问题是冥界飞升去往地面,朝天大陆飞升来到这个宇宙,如果在这里飞升要去哪里?

    “我曾经看过一本古籍,我很喜欢,里面最后几段是这么写的。”

    沈云埋轻声说道:“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是旭日。当他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

    卓如岁也看过那篇文章,随之念了起来:“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沈云埋看了他一眼,接着念道:“当然,那不是我。”

    卓如岁随之念道:“但是,那不是我吗?”

    二人同时望向清风消失的天空,同时念起了最后一段:“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第二十一章 无涯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

    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不管是叫景阳还是井九,又或者是叫莱恩。

    也不管他是真的飞升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还是死了,总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与星门女祭司一道解决了那些星球上的信徒叛乱,钟李子拒绝了留在主星出任祭司的请求,回到星门基地,开始了自己悠长的假期。

    她没有住在祭堂,也没有留在守二都市,而是回到了地底的公寓。

    按照她的要求,黑市没有被关闭,游戏厅也没有被打击,民生街区一切如常,只是多了很多便衣军警与监控设备。

    吃完外卖的烤茄子,小心地喝了半瓶麦酒,她变得开心起来,于是拿出抹布开始打扫卫生,把柜子小黄的全息镜框擦的很干净,又开始擦那幅画。

    那幅里是一丛金黄色的向日葵,被一道带血的白布束着,正是那幅著名的远古文明油画,更重要的是,这不是守二都市艺术馆的仿品,而是真迹。

    她知道井九对这幅画很关心,所以要了过来。

    睹物思人,大概便是这个意思。

    ……

    ……

    赵腊月与柳十岁的思念没有人能看到,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表情,而是因为他们去了857基地静修,一方面是想要找到更便利解决暗物之海怪物的方法,另一方面也是要借那座死寂的城市静修,很明显想要找到追随井九而去的方法。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卓如岁成为了星河联盟历史上的第一任执政官,在冉家以及漩雨公司的配合下,在军方的支持下,位置坐的很稳,也没甚意思,因为政务与管理都是青儿在做,与当年他做青山掌门时似乎没什么区别。

    那位少女祭司离开了花溪的身体,自然不被允许重新接管中央电脑,不停在各个特殊制作的生化人之间来回,偶尔也会去青天鉴与大涅盘。有一个专门的小组负责监视并且管理她,小组的负责人是彭郎,可以想见对她的重视程度。

    真的花溪醒来后,因为井九的离去伤心了一段时间,便回到了望月星球。有花家的资源以及星河联盟当局的支持,曾经封闭而落后的那颗矿星顿时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力,雾山市长被提拔成了星球的行政主官,他的位置则被伊芙女士接任。

    七二零栋公寓一单元的另外那名住客则去了非常遥远的地方。

    雪姬离开了本星系群,向着冰冷而荒凉的宇宙深处进发,选择了与井九不同的一条道路,因为她不需要能量补充,而且可能比一个文明存活的时间还要更长。

    她走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彭郎,只是在火星那座最高的山崖上,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行字——宇宙很大,我想去看看。

    沈云埋并不是很相信这个理由,觉得雪姬应该是去宇宙里寻找那个消失的高级文明的痕迹,不过他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他给自己换了一个身体后,便回到了老宅,把自己关在那个地洞里,据说是在研究一些哲学问题。

    曹园也在做研究,只不过他研究的对象有些可怕,因为不管说是仙蜕还是遗存,本质是那就是两具尸体——李将军的以及井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