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曌嘴角一抽,他当年被废之后圈禁的让时候,因身子生病,这长子上要伺候着他,下要养着小的,还要盘算着那赐下来的一切供应之物,倒是年纪小小,已经充满戾气。

    不过那时他虽明白,却也无力,后来这两年掰扯了过来,这今儿个瞧瞧,倒是浑不在意地全抖出来给他这个当老子的看,全看他是不是有人疼呢。

    司徒曌心里叹了一声,他如何不疼?

    如今他万神归一,分神的儿子自然也是他的儿子,这分神之中,其他已经彻底与他合为一体,唯有这一体不同,他又怎么能不看重这个长子?

    “这不错,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哭也没什么用,多大人了,丢不丢人?”贾珍白他一眼,接着坏笑道:“我倒是琢磨着将煦儿给带来就好。也不用别的,煦儿要是哭上几声,不用做别的,我那琏儿弟弟肯定跟着嚎啕大哭不止……”

    司徒睿却是蹙眉,让倒是舍不得自己的弟弟的,倒是贾琏刚刚哭几声是他这个亲堂哥给提的馊主意,他也没得拒绝。

    见他刚要拒绝,贾珍就嗤了一声:“不然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指不定哭了也没用呢,别说不哭了。”

    听着这哥俩商量这事,贾珠只在一边站着,心里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出声。

    他家真不敢想象,要是贾赦真的听到贾琏哭成那样,出来之后那怒火……

    何止滔天?

    故而看向这堂哥的眼神,就不止是佩服了。

    司徒睿到时目光微眯,他是真的已经在考虑起了这件事儿的可行性,当然了,提议的人是贾珍,到时候可不是有贾珍跟他一起背了这口锅?

    “睿儿,珍儿。”神霄帝君终于没有忍住出声道。

    这声音一片出,清风明月身体一震,缓缓看向自己一直守着的门,这贾珠茫然,贾珍倒是嘴角一晒,得意的给了好友一个眼神,继而就看到他那好友嘴巴倔强地抿了抿。

    “睿儿,珍儿,你们赦叔如今还在沉睡,莫要惊扰了他。”

    司徒睿沉着脸,饶是心中仍旧有些不满,不过他也晓得轻重,生怕这真是贾赦的紧要关头,道:“儿子知道了。”

    贾珍看了他一眼,心说真不争气,就这样被亲爹给打发了,他蹙眉看着门道:“我说殿下,我这赦叔可是睡了整整一年,便是他再怎么三杯就倒也从来没和现在一样,家里人都很着急,难道就让他一直睡着不曾?”

    “不然呢?若是惊动了他,怕是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贾珍:“……”

    我见识少,别忽悠我啊!

    “要耐心些。”说到这里,神霄目光穿越那门,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低声道:“睿儿,你倒是真的长大了,能让父王放心了。”

    司徒睿:“……”

    这夸奖,好虚!

    不过虽然心中吐槽,他仍是缓缓道:“煦儿很是想念,更是担忧父王,您若是有闲暇,不如跟他说几句话?”

    这倒是心疼起了自己的弟弟!

    贾珍干瞪眼,他这是找来的帮手还是来拖后腿的啊?暂不能就这样算了啊兄弟!

    正要再说话,神霄低声道:“此事是为父的不对,煦儿那边,父王一定会好生跟他说。”

    贾珍虽然有些不情愿被这样打发了,可也不敢冒冒然地进去看一眼,只得憋着嘴道:“我才不是您儿子那样好打发的,您这也说个时间啊,我赦叔到底要多久才能醒来啊,总不能他喝了一杯酒,等他醒来之后他儿子都要成亲生子了吧?”

    “尽浑说,不可能那么长的时间。”神霄也只得避重就轻,这贾珍也忒是难缠了一些。

    司徒睿倒是补充了句:“总之您记得儿子的话。”

    “嗯,父王记得。”

    神霄这边说完话之后又顺手在贾赦脸上摸了一把,要说守了一年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比如现在,这好处大了去了。

    而且外面站着的几个人眼看着里面这位是没有再搭理他们的打算了,不禁互相看了看,最后倒是贾珍先轻咳了一声:“清风、明月。”

    清风和明月立刻道:“珍大爷!”

    “今儿个你们什么也没听到,懂了没?”

    这清风和明月哪里能不点头?别看自家府里的珠大爷在后头呢,这可没什么用处,还是真的说了算。而且那位义忠亲王的话,他们也还真不敢违逆。

    司徒睿也点了点头,道:“父王说了你们老爷会醒来,就不会作假,莫要让人听了消息,若是叨扰便是不好了。”

    这哥俩又忙点头。

    这时候才轮到和贾珠说话,不过贾珍之看过去一眼,贾珠就道:“珍大哥,我明白的,回头也不会告诉父亲大人的。”

    贾珠虽然也很担心自己的伯父,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告诉父亲大人呢?若不是担心祖母听了之后会牵挂更甚于现在,他甚至都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祖母大人了。

    这贾珍抽了抽嘴角,总有一种自己欺负了老实人的心虚之感,清咳道:“倒也不用如此,你要是想要跟二叔说也好,免得他担忧。”

    贾珠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要是连父亲也不能说,他心里还真会有些不满。

    毕竟总不能整天让他这个当儿子的看着自己的老子忧心忡忡而什么都不说吧?他是个孝顺儿子,不管何时都是如此。

    这哥仨达成了协议之后,贾珍还不忘记对着那门道:“我说殿下,您也别整天窝在这里就陪着我赦叔,反正他也是睡着了,记得你俩儿子啊,我跟你说,你别说一句好听的就将之前的事儿给忽略过去了,可没这么好的事儿。”

    这当然是在为司徒睿这个好兄弟抱不平。

    而自己被怼之后,神霄只得摇头苦笑,若是不在这具凡胎之中,贾珍若是敢这样说,他定是轻饶不了这小子,不过现在么,倒是觉得这小子挺可爱,也难怪贾赦素来待见他,远甚于贾政和贾珠这对父子。

    “之前是有些脱身不得,现在自当如此。”

    听着父王这样说,又听好友还傲娇的哼了一声,司徒睿唇瓣不禁上钩了少许,心里也带上了一丝隐忧,莫不成父亲还有什么为难的事儿不成?

    他这当儿子的在没了最初的怒火之后,反而想着怎么能为老子分忧上去了。

    贾珍一眼就瞧了出来,摇了摇头,觉得他简直没药救,随即和他摇了摇手里的小酒坛,司徒睿一脸无奈地和他碰了碰,举起坛子异常豪迈地和他共饮。

    这样,可好了?

    神霄帝君眼见着外面如此,嘴角倒也是不禁微扬少许。

    第156章

    贾赦这一觉睡了许久许久, 很长很长,等他姗姗醒来,已经又过了一年许, 元春和贾珠除孝了。

    再醒来看这个世界, 面前是一双最熟悉不过的眼睛,正黑深而晦涩的凝视着自己, 隐隐的还是能看到一丝惶恐。

    他平视着这个眼神看了一会儿,倒是将眼前这双眸眼中地惶恐不安看地越发清晰, 也越发手上发痒, 下一瞬就一下拍了过去。

    人倒是没敢多丝毫, 要是躲了这次,还能次次都能躲过去?想太多!

    贾赦等打了这一记,接着立刻翻身下了床, 完全就是以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的架势,让刚刚挨了一记打的神霄帝君心中甚是委屈。不过这委屈也只能委屈着了,他还真不敢上前,更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行了吧, 被打了就挨着吧。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贾赦身后,对于对方的冷待那是丝毫不在意。

    贾赦先换了一身衣裳,便是身上这衣服是某人做的法衣, 这个时候他也不想穿着这身穿了足两年的衣裳。待开门之后,显然门前的人已经听到了动静,立刻跪了下来,痛哭着喊着老爷。

    贾赦先让清风和明月起来, 接着看向正在门口候着的俩青年,这脸上才露出来一个笑容。

    不过显然贾珍完全不吃这套,见了他这笑,立刻变身小作精开始嗔怪了起来:“哟,您出来了啊?您还真行哈,这一睡居然睡了多长时间来着?哦,两年多!”

    贾赦:“……”

    这不是我的错!

    “还真行啊,儿子也不管了,直接被人家张家给接走了,怎么不直接改了姓呢,这我也好这个时候看看您什么表情,您今年过年的时候还祭祖不?”

    贾赦:“……”

    这真的不是我想的!

    他求救地看向了司徒睿,这倒是个好孩子,肯定比不依不饶地贾珍好打发多了!不过他这眼神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司徒睿看也不看他一眼,倒是满腔的怒火全冲着他老子去了。

    “父王,您今儿个是不是先去将煦儿给接回来?我琢磨着他住学堂住的时间太久了,都要忘记家在哪里了。”

    贾赦立刻看向身后那苦逼,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之色。

    让你作!

    让你连累我!

    让你使坏!

    现在你也不得好!

    他师弟那认错态度倒是比他好许多,被儿子这样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但能笑出来,还能走上来摸了摸身高和他比肩的儿子的头,一脸欣慰之色:“好好好,父王早想他了,一定要将他赶紧地接回来,倒是睿儿帮了父王大忙了。”

    呵呵。

    司徒睿后退了一步,让他那手落了下来,“您能将煦儿给接回来就好。”

    贾赦见状立刻赶紧地拉住了侄子的袖子,这贾珍扯了两下没扯下来,眼睛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上了,也不等他继续开始撒泼,贾赦就赶紧伸手一指罪魁祸首道:“我本来没打算闭关的,都是他的错!我就闭关了!”

    神霄:“……”

    师兄,你这手用的如此溜,真的好吗?

    这要是不给你个机会,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脑袋那玩意儿给弄明白?也让师尊和师祖安安心?

    他倒是满肚子的委屈说不得,毕竟他还有点小小的私心,好叫这人赶紧想起他来,结果呢?结果就是这样直接卖了他啊!

    贾珍那眼神果然落在了他身上,嘴角一挑,冷笑道:“原来是义忠亲王之故啊,这亲王果然好能耐,好本事!”

    再看了一眼他叔,终于哼了一声。

    谁让当时他这个叔好像也的确是直接醉死了过去,按说顶多醉个一天功夫也就好了,结果被人用了点小手段……不过……

    咱珍大爷果然是能屈能伸,能怒也能拍,看着赦老爷道:“叔,那你闭关有点用没?”

    贾赦琢磨了下,手摸着光秃秃地下巴,深思。

    他这一深思贾珍就紧张上了,难不成还不是很顺利?那闭关个屁啊,总得有点收获吧?小心我让你儿子不理你啊!

    “倒是有点?不过还早着呢。”贾赦小摊手。

    要真算起来,他这一世也只是他一梦,这一梦结束上面那本体才能彻底醒来,故而,还早。

    不过他这身体阳寿多少来着?

    这一转头就看到了他那位好师弟,不禁对对方冷笑了一声,这事儿等着吧,没完呢。

    当然旁观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司徒睿这个时候倒是有点为难,就算是他是个瞎子现在也该看出来自己的老子应该是擅自做主,这不,干个好事儿也该等人醒来之后啊,这不由分说,现在被埋怨上了吧?而且是两头都不讨好。

    他正心里腹诽着这事呢,就看他爹居然飞速地对他眨了眨眼,倒是惊了他好一跳,这想干嘛?

    不过脸倒是红了起来。

    他这父王在他面前还真是严父,这些轻佻举止倒是从不曾在他面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