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纸贵,读书更是士族子弟才读得起的事,便是士族里身份较低下的,有些书籍他们一生都碰不到手。

    士族上层控书严格,尤其是秦老夫子的这书斋卖的书,有不少都是孤本的手抄本,还有文人学士托卖之物,价格昂贵不说,这买家的人也必是身份尊贵者才能一时得多本。

    她选了五十册之多,打的是来了一次就无第二次的准备,另外,确也是有为难魏瑾泓的意思。

    但看样子,她还是没有为难到。

    这次前来书斋,赖云烟道魏瑾泓另有他意,但她这次没有见到秦老夫子,也没见到魏瑾泓的大师兄秦岭。

    秦岭乃秦老夫子的大弟子,同姓秦,但无亲缘关系。

    他甚是嫉恨魏瑾泓深得圣恩,在一次世家子弟携家眷的踏春中,当时科举失意的秦岭刺了魏瑾泓一刀。

    那时她正与魏瑾泓你浓我浓,正是恩爱之际,便扑身为他挡了一刀。

    这一刀落在了腹中,许是伤及子宫,待过了两年,她假孕过一次,自己惊喜万分,但肚子还是没有大起来,愿望落空。

    等再过一年,用珍宝都满足不了的魏母终是脸色难看地请来了宫中的大夫,她就此被烙下了终生不孕的烙印。

    她忐忑不安之时,他就拉了她的丫环上榻。

    这其实没有大碍,只是他行动太快了,她还未在此自己终生不孕的恐怖中缓过气,他就已经跟丫环搞上了。

    她那时气得每日每夜鼻间扑出来的气都带着火气,他还道她胡闹,她慢慢地冷了心,静了下来,从此恩爱皆无,只想好好地当她的魏少夫人,随他要纳多少的妾。

    可他非要胡闹到她的面前,挑战她的神经,这才有了她誓死都要爬出魏家的后来。

    说起来,前世秦岭的下场很惨,死于车裂。

    这世,不知魏瑾泓做何打算,不过想来,秦岭是伤他不着了,于魏瑾泓真正无法排除的危险是来自暗中相对的世家。

    不过,这对知晓了他们会如何动作的魏瑾泓,只要不疏忽大意,可能头一会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碍。

    只有等他们见用过的办法无用,才会另想前世没用过的他法,怕是才会对魏瑾泓构成危险。

    赖云烟思来想去,觉得现在魏瑾泓真正的患忧是内患,只有内患解决了,他才能先立于不败之地。

    回去的路上,赖云烟一路思虑,静坐不语。

    回了府,魏瑾泓让小厮把书抬进后院,一吩咐完,就对赖云烟说,“先去娘那。”

    “您在家中用膳?”

    “嗯。”

    赖云烟拿帕轻掩了下翘起的嘴角。

    “日后待娘问起,你就说那些书是我让你为我选的。”

    “多谢魏大人。”赖云烟笑笑道。

    “过两日,我带你去苏府。”

    “见七姑娘?”

    “嗯。”

    “魏大人,今日怎地就这般大方了?”赖云烟不禁笑道。

    ☆、最新更新

    魏瑾泓撇脸不语。

    魏母见他们正好回来,脸上满是笑意。

    入席前,她问赖云烟挑了些什么书,赖云烟摇头答,“孩儿什么都没挑,都是为夫君挑的。”

    魏瑾泓给竿子,她顺着爬就是。

    哪怕他是在打主意,但现下在魏府过日子的确实是她,她得顺势而为,让自己好过点。

    “去上一趟,怎地不为自己挑上一些?”魏母关心道。

    “孩儿只顾着夫君了。”赖云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道。

    听着她们一个虚情,一个假意,魏瑾泓静坐微笑不语。

    赖云烟的脸垂得很低,他看不清她的脸。

    想来,现下定是满眼的讥讽罢?

    不日,赖云烟在前去给魏母的回路中堵住了。

    “大嫂。”魏瑾瑜给她拱了手,笑道。

    “小叔。”

    “大嫂叫我瑾瑜即好。”魏瑾瑜忙道。

    赖云烟笑而不语。

    “瑾瑜有件事想问问大嫂。”

    “哦。”

    “大嫂……”

    赖云烟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丫环,再看看魏瑾瑜,见远处有路过的婆子往这边看来,她笑道,“此处说话不便,去娘那坐着说罢。”

    说着,就欲要抬脚,却被魏瑾瑜阻拦了下来,“就几句话,不长谈,在此就好。”

    “是何话?”赖云烟讶异道。

    “瑾瑜想问问,你跟祝家的五姑娘,是不是交情甚好?”

    这世他是看上慧芳了?

    被魏家的人一个个盯上,祝家是倒了什么大霉了。

    思及魏瑾泓让她说的不知,赖云烟半信半疑地腹诽了一翻,什么人都没看上,偏生看上了祝家最好的小姐?魏瑾瑜眼光就提高了这么多?

    “我与五姑娘啊,这交情还算不错。”赖云烟没撒这个谎,她确实与祝慧芳交情很好,众所皆知的事不好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