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说罢,他往门边叫去。

    苍松进来后,魏瑾泓与他道,“往后这静观园,除了大夫人的人可以出进外,谁人要进,都要得她的吩咐,若不然,拖出去乱棍打死。”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魏世朝,就是赖云烟的眼皮都不禁跳了跳。

    这浑然戾气的男人,可还是那个以温文尔雅闻名天下的玉公子?

    “是。”苍松轻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想要什么仆人,自己挑拣着,府中的不要,那自己去府外挑。”魏瑾泓回过头,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还是温润,只是带了点疏冷。

    赖云烟垂首无声,坐在她身侧的魏世朝这时开口道,“娘,孩儿给您请过安了,就这走了,您要好好用膳。”

    “去吧。”赖云烟朝他嫣然一笑。

    魏世朝起了身,往门边走了几步,却未见他父亲起身,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了他。

    “你去与祖父一道用膳,问起我,就说我留在你娘这与她用膳。”魏瑾泓朝孩儿温声道。

    魏世朝眼睛迅速朝母亲看去,见赖云烟朝他微微笑,且点了头,他这猛然跳起的心才稍稍回到了原处。

    娘这么镇定,应该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再则父亲……

    魏世朝向他爹再看去,见他爹看着他的柔和脸色不变,到底还是安下心来了。

    她是他的母亲,就算父亲再不喜她,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多加两个菜。”赖云烟朝丫环小益说了一声。

    “不必了,与你一道。”

    “有些少。”

    “此适养胃,我这段时日也不宜多用。”

    赖云烟便不再言语,示意丫环退下。

    “你的丫环呢?”

    “你说冬雨她们?”

    “嗯。”

    赖云烟看向从未问过她这些碎事的魏瑾泓,顿了好一会才道,“赖绝他们回来了,让她们回去顾家去了。”

    “她们孩子也大了不少了吧?”

    “嗯。”

    “找了婆子在顾?”

    “是。”

    赖云烟这时叹了口气,朝魏瑾泓苦笑道,“您问问我别的事罢。”

    冷不丁地关心起这些个细碎事起来,可把她给吓得,比跟人真刀对上还心惊肉跳。

    “不妥?”魏瑾泓坦然地看着赖云烟。

    “不妥。”赖云烟点头。

    他们绝不是能过问对方生活细节的夫妻,以前不是,以后也不能,她希望他能完全明白这一点。

    哪怕现在她还真有点忌惮他。

    “见谅。”魏瑾泓朝赖云烟左手挡左右手,往前一揖道。

    赖云烟嘴边含着的苦笑更苦了。

    这魏大人,这性子一改,反倒让她更吃不消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善悟说,回头你要是有那闲心,就去他的善堂喝几盅茶水。”晚膳未上桌前,桌上已放置好了茶具,等炉中清水翻滚,魏瑾泓先开了口,抬起小壶泡茶烫杯。

    等倒好茶,他抬头朝她看去,道,“你兄长之事,还要等两年,皇上那过几年,有你兄长大施拳脚的机会。”

    “您这话是何意?”她抬起了脸,脸上有着矜持的笑,眼睛里一片冷意。

    见状,魏瑾泓微微一笑。

    对她,实则看开了就好。

    她为别人喜为他憎,都是她的事,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也无力再去管,现下反倒却是最好的,哪怕是她对他的谨戒,这何尝不好?

    总归是她眼里有他。

    “皇上根基渐稳,再过几年,这朝廷他会动上一次,在此之前,震严兄只要韬光养晦就好。”

    他说得过于淡定,而赖云烟听了首先是一个字都不信,过了好久,她才笑笑道,“谢魏大人提点。”

    魏瑾泓笑而不语,再给她添了一杯茶。

    “这暖茶你带回的可多?”他又道。

    “尚有一些。”

    “我那早喝完了,给我一些罢。”早就喝完了,只是不想开口跟她拿,而现下这口开起来,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难。

    “好。”赖云烟抬头看他,忍了一会,还是开玩笑地说道了一句,“你就不怕我下毒了?”

    “你不会。”魏瑾泓平静地看她,温和道,“从我是世朝之父那天开始,你就不会了。”

    她这种女人,再恨他,也不会让她的孩子有一个杀夫的母亲的。

    魏瑾泓的话让赖云烟僵了脸,好一会她脸上才重展笑貌,与他笑意吟吟道,“魏大人过夸了。”

    看着她脸上假得毫无破绽的秀丽笑容,魏瑾泓朝她颔首,又再垂眼拿过炉上烧开的茶壶,专心泡起了茶。

    他很多年,没有与她这般平心静气地呆过了。

    当晚魏瑾泓离去,赖云烟去佛堂给菩萨上了几柱香,诚心希望菩萨保佑魏大人早回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