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意眼睁睁地看着这人要到了徐悦的微信,申请加为好友的时候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同学,不要钱,别那么俗。

    赵酒看了半天,看着余意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问他:“我俗吗?”

    “……”余意不知道怎么回答,“还行。”

    “可是她说我俗。”赵酒这几天自信心被打击得有些严重,现在正是自我怀疑的阶段。

    “穿着吧。”余意这么说。

    赵酒穿上了,这才发现这衣服的颜色跟他们普通的校服颜色有些不一样,应该是布料的原因,看起来显得更像是杏色,而且边上的黑条换成了反光布料,光一打过来能亮瞎眼。

    英语课上,方老师拿着成绩单在琢磨。

    她看完成绩后,看着后排的赵酒久久没有说话。

    “韬光养晦啊。”她说。

    赵酒语文不太好,没懂她的意思。

    “我们讲试卷,把卷子拿出来了啊。”方老师没太纠结他的成绩。

    余意在桌子上找了半天,没找到他的英语试卷。

    他明明记得之前就放在桌子上的,但是现在不见踪影,翻遍了所有的试卷,都没找到。

    赵酒帮他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把自己的试卷连带答题卡一块儿往他那边一瘫。

    余意低头看了一眼,这人试卷上干干净净,连个选项都没有填,要不是上边有折痕,他以为刚拿到印好的试卷。

    余意想了一下,他眼中的英语试卷是:

    我们知道賢鑌是在生活中很重要的。比如在鼙蠻和購髯里,有彈燊在罅鷂那里蓀燒,之前他们鏈鴟恒闳嘘位曩柴暈蕻賤鬃艘倏雲寬褲灣。

    1.暈在文中的意思

    2.这篇文章的最佳标题

    3.作者为什么说“恒闳嘘位橐柴”

    在这人的眼里大概是:

    1.a

    2.c

    3.b

    周五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要开期中考试大会,语文课改成自习课。

    余意和赵酒两人难得没有早退,都低头在补作业。

    这周的数学作业很多,药哥大概是见他们班数学居然没有一个及格的,心都伤黑了,布置作业就跟列目录似的,列了一黑板。

    赵酒做一道题做了有半个小时都没有解出来,正要百度,忽然有个人从后边拍他肩膀。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米宣。

    “那个……胥老师让我来问你个事。”米宣似乎有些不敢跟他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成绩单。

    “什么事?”赵酒问。

    “你的语文成绩……”米宣说到一半不说了,大概是想让他自己意会。

    赵酒意会了一会儿:“怎么了?”

    “你也看到了,你是我们班第一名,但是在学校排名是五百八十多名。”米宣低声说,“就是语文拉低了成绩……所以,胥老师来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意向补课?”

    “补课?”赵酒有些意外。

    “对。是我们班一些同学一块儿补课的。”米宣赶紧解释,“我们班有一半的同学都在胥老师那里补课,所以这次的语文成绩才提高这么多的。”

    余意眯起眼睛,回头看他。

    “什么时候的事?”赵酒很奇怪,“我怎么不知道?”

    “是刚分班那会儿就有的。”米宣收起成绩单,说,“当时……我忘了告诉你们了。”

    余意觉得,大概不是忘了告诉,而是不敢告诉。

    “哦。”赵酒偏头看着余意,以为他要说什么。

    “那……你要补课吗?”米宣弯着腰问他,“一个学期八百。”

    “补课内容是什么?”余意插话问。

    “啊,就是教我们一些题目。”

    “什么题目?”余意看着他问,“考试的题目吗?”

    “也……也没有,老师自己出的题目。”米宣眼神有些闪躲。

    “什么题目?能给我们看看吗?”赵酒问他。

    “不行,老师说这个题目不能外传的。”米宣退后了一小步。

    “哦,这样啊。”赵酒靠在墙上,姿势有些慵懒,“那,我交八百块,能给我看看吗?”

    “……”米宣被他问得没话说。

    大概知道了赵酒的意思,米宣很快离开了。

    走前,还跟他说要问问小胥试卷值不值八百块。

    米宣走后,赵酒拍了拍前边的两人。

    “你们有没有在小胥那里补课?”

    “补什么课?”岳郁一脸奇怪。

    “补语文,一个学期八百。”赵酒压低声音。

    “没有。”郑任摇摇头,“听都没听过。”

    赵酒把目光看向余意。

    余意跟他对视了两秒,低下头继续补数学作业。

    “看我干嘛。”语气很事不关己,“我不需要补课。”

    赵酒:“……”

    双十一快到,余意收到了余光钟的消息,问他要不要来参加他的婚礼。

    婚礼就定在双十一这一天,地点选在了城里一个五星级大酒店。

    余意犹豫了几天,最后决定去。

    “说起来,你爸也挺不容易的。”回家路上,熊初墨说了句良心话,“累死累活的,还被别人看不起。”

    “你看得起吗?”余意问他。

    “……”熊初墨不说话了。

    “你这话,跟没放有什么区别。”

    “诶。”熊初墨问他,“能让我也一块儿去么?我想见见。”

    “随便你。”余意显然没把这事当事。

    “这日期定的也很微妙,还特意在你生日那天。”熊初墨看了一眼兄弟,“给你的惊喜?”

    “差不多吧。”余意放慢速度,“我没什么感觉。”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熊初墨蠢蠢欲动,“我搬去陪你?”

    “不用。”余意拒绝了,“床睡不下。”

    “……”熊初墨很哀伤,“你这就是人身攻击了。”

    周日那天,一大早,余意的手机响了几分钟都没停下来。

    熊初墨给余意发了一排红包,留言:“兄弟十七了!吃好喝好!多陪陪手机!”

    余意发现兄弟发的红包一年比一年多,这次一个字一个红包,加上感叹号,发了十七个。

    他一直跟着他爸过阴历生日,而他妈那边过的又是公历生日,所以每年都能收到两次生日礼物。

    只有熊初墨这个傻子为了不让余意觉得只收一个礼物凄凉,一年给他送两次。

    余意一个个红包点过去,最后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兄弟,有没有收红包收到手软?

    —幸福么?

    —被包养的感觉怎么样?

    余意想了想,给他发过去一个字:滚。

    熊初墨立马回了。

    —害羞了吧。

    —我懂。

    —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余光钟派车过来接人,余意到了现场,才知道排场到底有多大。

    请了几位歌手驻唱,婚礼现场布置得跟童话里的城堡似的,来宾桌的菜品也很高档,至少比欧大尚的高档多了。

    余意没看过别人结婚,不知道别人结婚是什么排场,但是见自己亲身父亲的确实是很震撼。

    驻唱的歌手来来回回唱着欢快的歌,他嫌里边吵,没待几分钟就躲到酒店外边了,一直到结婚仪式开始才进来。

    余光钟今天打扮得非常隆重,一身西装剪裁得体,妆化得很浓,余意大概是见惯了这人邋遢的模样,乍一看到,都快有些不认识了。

    整个结婚仪式的过程中,新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却一直在流泪。

    “她哭什么?”熊初墨很不理解。

    “第二次来,有些怀念吧。”余意说。

    “哇。”熊初墨被他说笑了,“你真幽默。”

    中午的宴席是所有来宾,晚上是专属于亲属的宴席,两人一直在酒店里蹭着无线网呆到了晚上。

    余意很多年没见过他爸那边的亲戚,互相都不是很熟,几个姑姑过来问他情况的时候,他含糊着敷衍过去了。

    令他很意外的是,辛欣来参加前夫的晚宴了。

    “意意。”辛欣见到他,笑着过来摸了摸他的脸。

    “你们也在吗!”余忻见到他们似乎很开心。

    熊初墨观察了一下兄弟的神色,见无异,这才笑着跟余忻说话:“是啊,来来来,跟我们聊会儿天。”

    吃过饭后,熊初墨把余忻带到角落,三个人坐得离那些已经吃过饭开始八卦的亲戚们很远,从那边几乎看不到这里。

    余意一直不清楚他妈对余光钟的感情到如今还留下了什么,余光钟极少提到辛欣,而辛欣再回来之后倒是问过不少他爸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