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继续道:“当初庆州总管杨文干私自盗卖甲械于梁师都,按律应该处以斩刑,以正国法,可是太子殿下却念及杨文干出自东宫,劳苦功高,故尔网开一面,以东宫甲械填补杨文干盗卖的窟窿,八千套甲胄,价值百万,这可全是民脂民膏,太子殿下毫不顾及,所以秦王就以此事作为要挟!”

    李建成听到这话,恍然大悟。

    魏征凝重的道:“殿下,你不该姑息养奸!”

    李建成其实没有办法说,乔公山叛变了,原本李建成担心杨文干狗急跳墙,率领庆州总管府一万四千余名将士投降梁师都或东突厥,所以李建成一边假意愿意出资填补杨文干制造的窟窿,一边秘密命乔公山抓捕杨文干。

    只是可惜,长孙无忌计高一筹,不仅破坏了李建成的计划,而且还逼反了杨文干。

    李建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错了二郎错了阿爹也错了!”

    房玄龄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李建成。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道:“或许天下人,都是这么看我的,但是我要证明,天下人都错了!”

    房玄龄依旧是不屑一顾的眼神,但是态度明显谨慎了些。

    李建成强压着嗓子道:“我原本没想过要做皇帝,却不得不做,不做就得死,追随我的人,都得死,所以我没的选择;这一步究竟是对是错,我说了不算,二郎生死不知,不能说了,阿爹说了也不算,你说了就更不算;千秋功过,只能留待后人评说”

    房玄龄握着铁链加锁的手攥了攥,神色却岿然不动。

    李建成突然扭过脸,正视着魏征道:“给他卸枷!”

    魏征摆摆手,两名上前。

    李建成转身望着房玄龄道:“既然我是太子,将来做了皇帝,我就一定要做个好皇帝,我不会让你们在笑话我,我不但,要让你们这些活人,心服口服,我还要,让那些死在我手中的死鬼们,心服口服。”

    李建成信心满满。

    魏征激动万分。

    房玄龄昂起头看天,不屑一顾的道:“痴人说梦!”

    李建成傲然道:“咱们走着瞧。”

    房玄龄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建成不再和房玄龄言语,拔腿往里面就走。

    李建成一边走一边说道为:“传本宫太子令——赦免原秦王府长史房玄龄,擢为太子詹事主簿,在东宫书房当值。”

    魏征愕然瞪大眼睛。

    房玄龄目瞪口呆。

    两名狱卒为房玄龄打开枷锁,不等房玄龄反应过来,几名侍从将房玄龄摁住,七手八脚给他套上冠冕。

    房玄龄不停地挣扎着,咆哮道:“你们干什么?”

    李建成从外面回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房玄龄的窘态。

    房玄龄怒瞪李建成,往日的从容淡定一扫而空,扯着嗓子喊道:“李建成,房某是绝对不会当你的什么詹事主簿的”

    李建成冷笑一声,耍赖似的道:“本宫不需要你为我效力,我只要你每日在我身边看着,看着我是如何治国的,看着这天下,是如何在我的手中,真正实现安定太平的;我要你看着我,用人行政,我要你看着我,宾服四夷,我要你看着我,成为超迈古今,堪比三代的,一代圣君”

    李建成的神色逐渐转为严肃,情绪激动地大声喊起来道:“在我眼中,你根本就不能算活人!你,就是一面镜子!”

    李建成想起玄武门之变前的那个夜晚,陈应与李建成交谈:“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房玄龄愣了半天,幽幽说道:“你还真是不要脸!”

    李建成挑眉,一副坦然受之的样子。

    看的房玄龄咬牙切齿。

    李建成望着房玄龄道:“本宫是君子,但是不可欺之以方!”

    怀州总管府总管张公谨一脸紧张的望着张亮,此时张亮抱头嚎嚎大哭。

    张公瑾问道:“天策府逃出多少人?秦王在哪里?”

    “不知道!”张亮摇摇头道:“当时太乱了,我只知道长孙无忌以自己挟持陛下,逼迫太子放秦王出逃,在秦王逃出长安城后,长安城就封禁了。我当时只好顺着夜香出逃出长安城!”

    张公瑾皱起眉头,缓缓道:“这么说,秦王还活着?”

    “当然活着,若是太子的人抓住秦王,必须昭告天下!”张亮急道:“老张,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怂了,赶紧派出人潜入关中,接应秦王!”

    张公瑾沉吟道:“你先下去歇息,等某家先打探消息,弄个明白。”

    张公瑾朝两边使眼色。

    一位幕僚过来将张亮谟搀扶下去。

    另外一名幕僚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帅有何打算?”

    “先等等。”张公瑾叹了口气道:“秦王无力回天了!”

    天刚刚放亮的时候,陈应早早起床。看着懒洋洋的李秀宁艰难的翻了个身,陈应道:“三娘,咱们去长安!”

    “不嘛!”李秀宁的眼睛都没有睁,呢喃道:“我要再睡会!”

    陈应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在马车上一样睡!”

    说着附身抱起李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