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写字的陈叔达很不满地瞪了一眼。

    给事中起身,急忙道:“陈令公,大事不好了!房玄龄将中书省刚送来的敕文,涂归了!”

    陈叔达骇得跳了起来,须发怒张的道:“你再说一遍!”

    给事中一脸苦笑的道:“房玄龄将中书省刚送来的敕文,涂归了!”

    陈叔达看着大大的红色叉字,一脸愤愤的道:“房玄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说着,陈叔达亲自扶着敕文,向显德殿走去。

    显德殿内,李建成看着诏书上的大叉子,气得浑身哆嗦,他嘶吼道:“这是房玄龄干得好事??”

    陈叔达犹自恨恨地点头道:“不错!”

    李建成愤愤的道:“房玄龄难道就不知道,这是朕的旨意?”

    陈叔达淡淡的道:“他封驳的就是陛下的圣意!”

    李建成愤怒地一拍御案大吼道:“那他还敢这么干?

    陈叔达惶恐地一稽:“陛下息怒!”

    李建成喝道:“再拟一道敕文,命门下省,不得封驳,征召中男的诏令。”

    陈叔达躬身道:“老臣遵旨!”

    说着,陈叔达颤颤巍巍的朝着门下省走去。

    作为中书省大佬,陈叔达刚刚抵达门下省的时候,门下省众属官赶紧向陈叔达见礼。

    陈叔达理也没理众门下省官员,径直朝着房玄龄的位置走去。

    中书省与门下省格局都差不多,给事中在什么位置,陈叔达自然门清。

    此时,房玄龄正在案几前悠闲的喝着茶水。

    看着这一幕,陈叔达更加愤怒,他如同一阵风一般,冲到房玄龄案几前,怒气冲冲的盯着房玄龄。

    似乎有大战一触即发的念头。

    门下省官员大惊失色。

    门下省与中书省关系本来就不和睦,如今战斗力最强的魏征偏偏不在门下省,一名识趣的官员,赶紧跑出去寻找魏征。

    陈叔达的怒目而视,房玄龄却一脸云淡风轻。

    陈叔达一看怒视失效,重重的拍在案几上。可惜,他没有练过铁砂掌,此时做案几的木料,基本都是以拓木为主,而拓木又是打造弓臂与盾牌的材料。

    陈叔达一下子手掌生疼,疼得面目扭曲起来,冲着房玄龄咆哮道:“房玄龄,你你知不知道,刚才干了什么事?”

    房玄龄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封驳,涂归。”

    陈叔达指着指房玄龄的额头吼道:“为何要将陛下的诏书驳回去?”

    房玄龄一脸无辜地看着陈叔达道:“我是给事中,封驳,涂归,是我的权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房玄龄责无旁贷。

    陈叔达神情凝重地看着房玄龄道:“给事中,有封驳涂归之权不假,但是,自隋文帝创设此制以来,三十年间,从来没有一道诏书,是被给事中封驳掉的。”

    房玄龄咧着嘴,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却隐隐的透着一股子凉气道:“因为我是第一天刚刚当上门下省给事中,今天这是第一道。!”

    中书省属官,当着门下省的官员的面,继续拟写敕文,陈叔达拿着墨迹未干的敕文,走到房玄龄面前,神情倨傲的道:“陛下有旨,命门下省,不得封驳,征召中男的诏令!”

    房玄龄从容坐下,拿起敕文,细细查阅,而后,又拿起案几上的朱笔,在这道敕书上,也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子。

    房玄龄抬起头,对陈叔达说道:“现在,有了第二道。”

    陈叔达气结。

    周围的官员全都瞠目结舌。

    陈家堡书房内,陈应坐在书房里案几后面的沙发上,懒洋洋的斜躺着,手里拿着朝廷的敕文、诏书,以及邸报,细细的翻阅着。

    长孙无垢端着一碗母鸡参汤,悄悄走向书房。然后将碗轻轻放在陈应面前的案几上,柔声道:“郎君,你歇歇”

    陈应抬头,突然望着长孙无垢的样子,顿时愣住了。

    陈应失声问道:“怎么是你”

    长孙无垢有些手足无措的就朝下跪拜。

    陈应急忙起身,伸手扶起长孙无垢。

    不曾想直接摸到长孙无垢的双手,只感觉长孙无垢的双手冰凉,仿佛是一双死人的手。

    陈应眉头皱的更深了,冷冷的道:“怎么是你?”

    长孙无垢呢喃道:“是是三娘让奴奴!”

    陈应放开长孙无垢,头疼的按了按额角,长叹口气道:“你别害怕,那天是我太累了,才会既然三娘让你留下,你就安心的留下,这种端茶递水的活计,用不着你做,陈府有的是仆从用人!”

    长孙无垢的眼睛又红了,赶忙屈膝拜谢道:“谢郎中垂怜!”

    陈应不知所措的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望着反倒局促不安的陈应,长孙无垢不再惶急,反而又感觉好笑,有墟怪的问道:“妾身有那么可怕吗?郎君面对十万虎狼之师,百万强敌,依旧可以指挥若定,你在中军大帐的气势,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