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哑然失笑道:“文臣?还造反?”

    薛万彻道:“那胸王府旧臣,虽然挥不动刀剑,但他们可以通过精简官吏,降封宗室,将李家宗室和东宫旧部一起撵出朝堂,剪除陛下的羽翼。到时候,还不是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冯立马上附和道:“就是,请大将军为咱们作主!”

    听到这里,陈应的眉头微微皱起。

    薛万彻所说的并非没有可能,毕竟房玄龄如果真如薛万彻所说的那般,还真可以做到杀人不见血。

    如今,因为裁撤官员的事情,李建成成为整个关中世族门阀的公敌,而降爵风波,也让整个李唐宗室对其牢骚满腹。在这个情况下,一旦李建成的东宫门下官员,失去对朝廷的控制,那么很容易被整体架空。

    如果李建成的圣旨出了不长安城,真正的危机才会到来。

    陈应隐隐约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想到这里,陈应道:“也不必急于一时半刻,先吃饭,吃完饭,咱们一起进宫!”

    可是当众人匆忙吃过早饭,却见陈应在拿着一柄小盾与李嗣业、陈谦两个小兄弟,陪练着武功。

    别看李嗣业年方七岁(虚),则陈谦不过四岁半,他们二人挥舞着木刀,朝着陈应连续进攻,特别是李嗣业,手中的木刀虎虎生风,砍得木盾木屑纷飞。

    陈应乐而不惫的与两个儿子练习武功,直接半个时辰后,李嗣业与陈谦累得实在是舞不动木刀,一身大汗,这才被侍从领着下去休息。

    看着,陈应停止陪练,薛万彻急忙道:“大将军,快走吧,大家伙儿就等着大将军主持公道!”

    陈应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坐在软榻望着众人道:“齐州房玄龄乃山东名士,天下间最聪明的人之一,整个大唐,比房玄龄更聪明的人能有几个?”

    对于这话,众人无言以对。谁不知道房玄龄智几若妖?

    陈应笑着望着众人道:“陛下,是可以欺骗蒙蔽的君主吗?”

    众人再度无语,李建成宽仁大度不假,但是他绝对不是傻子,否则他们这些东宫臣属可不为会了一个傻子卖命。

    陈应笑道:“既然他们都比我们高明,我们等着他们处置就是,又何必去多嘴?”

    众将军无言以对。

    陈应道:“你们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南衙尚书省部堂尚书右丞公事房内,房玄龄拿起案几上几份文牍,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

    房玄龄抬着望着高士廉道:“这些人不是都准备罢官么?怎么都从名单里拿出来了?

    一名属吏从窗外经过,听见房玄龄与高士廉说话,立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高士廉起身看了一看,发现周围无人注意,这才斯斯艾艾地说道:“这些都是陛下龙潜时的旧臣。”

    房玄龄严肃地看着高士廉道:“既然已经决定之事,岂能朝令夕改?”

    高士廉苦笑道:“你我都是秦王府旧臣,这么做,是要犯大忌讳的。”

    房玄龄微微一笑道:“如此,不正是你我之所愿吗?”

    高士廉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脑袋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大理寺监牢里的长孙无忌,此时长孙无忌已经形成一团烂肉,韦挺也是一个狠人,为了得到李世民的下落,十八般手段都在长孙无忌与杜淹身上使了一遍。此时长孙无忌身上已经体无完肤,手指寸短。

    长孙无忌悠悠醒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突然看到高士廉,原本毫无神色,一团死灰的眼睛,马上变得有些生机。长孙无忌用沙哑的嗓子道:“舅舅给我一个痛快!”

    当时,高士廉真想冒着杀头的罪名,一刀结果了长孙无忌,总好过长孙无忌生不如死的活着。

    长孙无忌虽然惨,可是高士廉却忍住了,没有让自己流泪,也没有让自己哭出声音,直到离开天牢的时候,高士廉这才泪流满面。

    最让高士廉绝望的还是他亲眼看到长孙无垢的“尸体”,由于陈家堡传出的消息说,长孙无垢是因为最近神智失常,从陈家堡观景台上失足摔死,由于脑袋先着地,当时就摔成一团血肉,根本就看不模样。

    高士廉也曾怀疑这里陈应故布疑阵,于是他就让人仔细检查尸体的左腿胫骨上。长孙无垢与长孙无忌在其父长孙晟死后,被其兄长孙安业赶出家门。长孙无忌与长安无垢曾在大街上颠沛流离。长孙无垢曾被恶狗嘶咬过,在长孙无垢的腿部留下深可及骨的咬痕。

    高士廉亲眼看到尸体上的咬痕,这才确信长孙无垢已经死了。只是高士廉出身北齐皇族,一辈子根本就没有体会过民间疾苦,他根本就不知道流民百姓,饿狠了别说跟恶狗抢食吃,连恶狼都打死吃肉,普通百姓没有被狗咬过的,其实很少。

    当然,为了找到一个可以跟长孙无垢身材、年龄相差无几,而且腿部拥有咬痕的人,大费周章,说来也够巧合,博仁医院倒是接到一个拥有心疾的女患者,她的心疾已经无药可医,哪怕在后世,除非更换心脏,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何月儿以五百贯的价格,这才买下这个人的尸体,用来掩人耳目。

    高士廉想着长孙无垢秋后将处以极刑,长孙无垢已经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高士廉朝着房玄龄点点头道:“老夫正有此意!”

    窗外属吏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退后。

    太极宫御书房内,李建成正在一笔一划地写字。李安俨则向李建成汇报着尚书省房玄龄与高士廉的对话。

    当李安俨将此事李建成娓娓道来。

    李建成依旧不紧不慢的写着字,淡淡道:“这都是流言蜚语,不可信。”

    李安俨道:“臣也知道,只是这个消息,是一名在尚书省的属吏,亲耳听到的,那人原是东宫的书令史。”

    李建成停下手道:“你可要询问清楚,那个属吏是否可靠?”

    李安俨躬身道:“那个属吏就是臣派到尚书省的。”

    李建成愤然折断了手中的毛笔,一团墨迹吧嗒一声掉在纸上,好好一副“宁静致远”,变得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前来禀告道:“陛下,尚书右仆射魏征与尚书右丞房玄龄求见!”

    李建成忿忿的道:“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