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自从武德四年之后,脱离军职,退居幕后,仿佛成了透明人。

    然而,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满朝文武怼得无言以对。

    此时,众臣的目光,都落在了焦点刑部尚书刘政会身上,众人或是幸灾乐祸。

    或是满脸担忧。

    或是神态怡然。

    而陈应则不开心了。

    他与李建成秘密执定的这个庞大计划,最关键的是——陈应必须诈死。

    一旦李秀宁利用这种方式,给他脱罪,反而会弄巧成拙。

    李建成冷着脸,面露讥讽之色的望着刘政会道:“刘卿,你是苦主,你以为如何?”

    “我”

    刘政会作为刑部尚书。

    他岂不知刘玄意确实有自寻死路之嫌。

    刘玄意在长安城有自己这个当刑部尚书的爹,无法无天习惯了。

    可是,长安是什么地方?

    这是天子脚下,别说是一个刑部尚书,就处是宗室王爷,谁敢横着走?

    左监门卫了解一下?

    这是天子李建成的耳目,虽然不敢保证,左监门卫可以事无俱细,全部将长安城内的风吹草动都告知李建成。

    不过,刘政会却不敢反驳李秀宁。

    他一旦站在朝堂上反驳李秀宁,说以下犯上,不可杀。那么,他将成为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天下世族和勋贵的敌人。

    占在整个世族和勋贵阶级的对立面,他将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哪怕他的屁股是干净的,可是要论起黑人,世族门阀的战斗力绝对爆棚。

    对于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嬴政,史家历来不乏口诛笔伐的声讨,就连一向公正闻名历史的司马迁公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指责秦皇始卑的地方多达六十七处。

    《汉书》作者班固,在写到秦始皇的时候,也用了“民力罢尽,敛财不节,法令烦惨,刑罚暴酷”等一些词汇。

    可是,历史真是这样吗?

    《史记》曾言“秦隐宫徒刑者七十余万,乃分作阿房宫,或作骊山。”事实上,后世考虑古证实,阿房宫夯土台基上,并没有任何秦朝宫殿的痕迹,这只是一个规划。

    秦末大乱,骊山七十万刑徒,没有参加所谓的起义的大军,而是甘心情愿随着少府章邯出关平叛,直到被项羽全部坑杀。

    感没有感觉到诡异?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刑徒,难道不应临阵倒戈,共襄义举?这样是不是才更符合逻辑?

    然而,历史就是这么打脸。而我们,偏偏对此执之不疑。

    刘政会相信。

    一旦他公然表态以下犯上不可杀。

    甚至不用等到明天,马上他就会被黑成一堆臭狗屎,甚至连小时候狗鸡摸狗,欺负绝户门,夜探寡妇门的黑历史给炮制出来。

    坐在锦墩上的裴矩望着刘政会,长长叹息一声。

    可怜的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裴矩再次望向李秀宁的时候,刹那间有些失神。

    李秀宁的样子,似乎变成了年轻时的太穆皇后窦氏。

    〖氏是一个奇女子,窦氏年幼时被舅父周武帝宇文邕抚养于宫中,很受宠爱。杨坚受北周禅。

    〖氏大哭道:“恨我不为男,以救舅氏之难。”

    〖氏经过广泛而苛刻的“比武招亲”,最终“雀屏中选”的东床快婿也非寻常人,乃是未来的唐高祖李渊。

    李秀宁与其母窦氏都有一个共性,她们对待爱情忠贞,对于意志坚强。

    〖氏影响李渊,为埋葬杨氏隋朝以算是不遗余力。她为了保护李渊,不惜用自己的死,将李渊摘出桃李章的必死之局。

    而李秀宁同样,为了大唐,她赴汤蹈火。

    为了陈应,不惜公然撕下自己戴上了三十余年的面具。

    此时,大唐的文武百官望着站在大殿上神色从容,淡定的平阳公主。

    幡然顿悟。

    曾经那个叱诧风云的平阳公主。

    又回来了!

    平阳公主在隋朝大兴城待了两年,名为与柴绍成亲。

    事实上,她的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稳居长安,勾连关中豪侠,打探朝廷的风吹草动,为李渊提供详细的情报。

    她的职责是替李渊清除入主关中的障碍。

    真以为凭借李渊的名头,就可以瞬间拉起数万兵马,一呼百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