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喻诗灵,还是倔强的沉默着,纤瘦背影在月光映衬下显出几分落寞。

    “诗灵姐姐也和我们一起放吧,买了好多。”

    简随心从地上拿起一个红灯,指了指天空,笑着塞进了喻诗灵手中。

    这样纯真可爱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要被打动。

    喻诗灵怔怔的望着手中的红灯,心头一暖,重新露出笑容。

    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待三人将那些花灯全放到天上,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夜色虽深,市集上却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河岸边有家卖凉茶的小店,喻诗灵来的次数多了,那店家都认得她了,见她往这边走,身边还跟着两个以前从未见过的曼妙佳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待将人送到位上,那老板又随口问道,

    “七夕佳节,怎的不见那位公子?”

    一句无心之言。

    喻诗灵脸色微变,面上有些苍白,朝着老板摇了摇头。

    “老板,快上茶吧。”

    简随心怕这老板再不走又要说错话,手中捏着杯子催他去拿茶水。

    喻思弋坐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桌上的茶水都喝完了,三人终于起身离开。

    临出门时,喻诗灵突然开了口,

    “和春馆主想让我接手妙春馆,则之哥哥不高兴了。”

    “他说我修为太低,若成为妙春馆的主人,必定会让妙春馆遭世人耻笑。”

    “我从未想过,他也会这样想我…”

    “修道天赋差,是我的错吗?明明已经在很努力的弥补了啊…”

    她越说,声音便越发颤抖,走了两步,终于没有忍住,眼睛一红,眼泪夺目而出——

    “出生便是个连魂兽都没有的废物,难道是我想这样的吗?!”

    从小就活泼外向的人,内心竟藏了这样多的苦。

    喻思弋和简随心一时都愣在原地,心疼万分。

    想来这才是她今晚伤心的真正原因。

    就连喜欢的人都用修道一事来嘲讽她,摧垮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更不用说背地里有多少人质疑过周和春将妙春馆交到她手中这一决定。

    “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

    “你有没有能力接手妙春馆,没有人会比和春馆主更了解!”

    “你又何必因为他一句话,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质疑。”

    喻思弋虽心疼,但口中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喻诗灵这样的坚毅性格,不需要温柔如水的安慰,她需要的,是强势又笃定的信任,让她知道只要她想,就一定可以做到!

    “你记住,喻家的人——

    从来都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就轻易质疑自己。”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如同冰天雪地里的一点火光,将女孩内心的阴暗自卑驱散,喻诗灵眼睛还是红的,抬起头看了看她最崇拜的那个女人,鼻子一酸,眼泪又止不住了。

    月光下的白衣女子,清冷又强大,有如神祗一般立在那里,喻诗灵红着眼睛看了两眼,内心忽然充满了力量,再下一秒,就见那神仙一样的人物,倏地软下了声音,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无奈又浅淡的笑容,叫她心中一酸,眼泪流的更多了——

    “诗灵,我是你姐姐。”

    “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同我说的。”

    简随心在一旁看着也深受触动,抬眼看看身旁的女人,心跳竟愈发的快了,这样温柔又有人情味的喻思弋,比平时还要吸引人。

    喻诗灵心中感动不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过去,眼泪终于停下,口中小小的叫了声‘表姐’,看着怪可怜的。

    “快将眼泪擦擦,一会回去,二婶又该担心了。”

    姐妹两人终于重归于好。

    简随心作为一个中间人,总算送了口气,她心中颇有些忿忿不平,暗道都怪那个钟则之,不但是个负心汉,连话都不会说!

    下次再敢来喻家,一定要好好整整他!

    经过这事,三人也没有什么心情再逛下去,在这长街上走了会,又一起回到了家中。

    夜色已深,家中三个姑娘都没回来,冯珂睡也睡不着,躺下没一会又披着衣服去了厅中。

    待三人回来时,见喻诗灵面色憔悴,双眼红通,又不见那钟则之身影,大致也猜到了是什么事。

    她未多问,只嘱咐三人早点休息,这才安心回了房。

    喻诗灵同表姐与阿简道了别,带着红肿的双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