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心上人手刃之痛,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在爱情上的自信,而这份信心,是听多少遍“我爱你”都弥补不回来的。

    如若不能确保喻思弋的心只在自己这里,那她宁愿将她身边的女人全部铲除!

    嗜血杀气一瞬爆发。

    少女从堂中匆匆穿过,脸色漠然冷峻。

    周边的丫鬟婆子看着有些不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元书跟在后头好半天,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将人拉住,

    “小简姑娘这几日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在找一个人。”

    简随心沉着脸勾唇笑了笑,笑容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元书越看越觉得不妙,等再抬眼时,少女却又成了从前那副眉眼乖巧的娴静模样,似乎刚刚的狠厉只是她的错觉。

    “家中最近没有什么陌生人出没,姑娘是不是看错了?”

    元书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也小心翼翼的。

    “我没有看错,前几日我还看到她了,她穿着红衣,生的极好看,恐怕当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美的女人。”

    “红衣?”元书终于记了起来,眼睛一亮,笑道,“姑娘说的莫不是秘境中的那条灵蛇,遇竹罢!”

    “遇竹?!”

    “是啊,遇竹姑娘最喜穿红衣,前些日子,大小姐还特意让我们从山下请了师傅回来,替她做了好几件新衣呢。”

    “这样啊…那便谢谢元书姐姐了!”

    少女歪头一笑,俏皮又可爱,再也不见方才的怪异之感,元书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孰不知在她离开之后,少女的脸色便瞬间冻成了冰块,目光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特意请师傅回来做新衣,师尊可真是有心啊!

    第69章

    遇竹原本是被喻思弋安排日日跟在简随心身边的,但手上缠着条蛇,还是个生了灵智能听人言、说人话的高阶灵蛇,怎么看都像是被监视了一般,简随心终究是不习惯,待在家里的时候,便将小蛇扔进草中,让它自己寻个舒服的地方待着。

    但凡灵兽,无论高级还是低级,对于灵芝仙草的喜爱总是一样的,和小黑小白相同,遇竹最爱的地方,便是医庐院中那片大药田。

    一望无际的药田,一眼看过去是各种各种的珍稀草药,偶尔趁着打理药材的仆役不注意,偷偷吃上几颗,倒是畅快又有趣。

    于是,一条蛇,带着一只狐狸和一只猫,渐渐将药田中的所有药材都尝了个遍。

    小黑小白这种品级略低的灵兽,对于高阶妖兽总有种天生的惧意,尤其是小白,生了灵智后时时都能够感受到来自遇竹身上的威压,更是不敢靠近。

    但时日一久,这条大蛇非但没有伤害它们,反而还经常给它们分享在药田中找到的灵芝灵草,这番美食收买,一下子便起了效果,不过几日,两个小东西就与遇竹混熟了。

    简随心过来的时候,遇竹还是人形模样,她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抱着猫儿,倚在树干上闲坐着,两腿悬在空中晃晃荡荡,好不惬意自在。

    小白反应快,第一个闻到了少女的味道,瞬间便从遇竹怀中一跃而下,朝着药田出口处跑去。

    简随心将冲出来迎接自己的小狐狸抱进怀里揉了揉,呼吸中鼻尖缭绕着的,是她从未闻过的沁人香味。

    应当是遇竹身上的。

    她离家不过几日,这灵蛇倒是厉害,这么快就取得了小白的信任。

    少女心中不禁冷笑,指尖在狐狸身上扫过,那香味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仿佛这样,就抹去了它曾与遇竹亲近过的事实。

    药田中的仆人皆与简随心熟识,见她来了个个都笑着同她打招呼,而她,也温和的敛眉浅笑,一一应下。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因着喻思弋曾交代过,不许在简随心面前露出人形,遇竹便从未在少女面前化过形。

    早在小白跑出去迎接主人之前,她便抱着小黑从树上跳了下来,随后又变成了那条又细又小毫不起眼的青蛇。

    猫儿趴在树下晒太阳,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落下大片斑驳阴影,遇竹就缩在猫儿柔软的肚皮下,慵懒又无聊的甩着小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猫儿见这尾巴动的有趣,伸出一只爪子就要去抓,但蛇尾反应极快,瞬间便躲了过去。

    一蛇一猫,一个简单的游戏,玩的却津津有味。

    简随心在远处看了一会,方才笑着往树下走,还未等她靠近,小蛇便主动从猫肚下爬了出来,悠悠的来到了她面前,甚至还主动立起了身体,似是在打招呼。

    若放在从前,简随心必定会高兴的笑出来,但此时此刻,她看着这个小蛇,脑海中出现的全是它化为人形时与喻思弋紧紧相拥的画面。

    喻思弋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少女心中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杀意在话语起落之间来回积累,直至汇聚胸膛,凝成一把无形的杀人利器,蓄势待发藏在暗处,随时想要将这条小蛇斩杀于利刃之下。

    “遇竹~”

    简随心笑着轻唤一声,将怀里的小白放到地上,朝着小蛇伸出了手。

    白嫩又圆润的指尖,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芒,少女的笑容温暖又甜美,又一次让遇竹想起了千年前为她渡入第一道灵气的那个女人——

    简随心和她,太像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对于那个女人,遇竹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是知遇之恩的贵人,又是修道之路上亦师亦友的前辈。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简随心,不知不觉中便产生了十二分的信任,更不用说某些时刻,她甚至还直接将简随心错认为那个女人。

    此时听到少女的温柔呼唤,遇竹再次生出了错觉,分神之际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千年前,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笑着替自己取了名,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遇竹”、“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