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沉溺在爱情中的姑娘都是这样,但喻思弋还是为简随心对她的依赖而感到些许震惊。

    相比简随心,她总是要更理智。

    此时见到她的小姑娘这样不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闭关,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嗯。”

    喻思弋点了点头,算是允诺,片刻后,看到小姑娘还低着头不肯看自己,不免有些讶异,她玉手一伸,直接捏着那小巧的下巴,强迫少女抬起了头。

    果不其然,那双圆润灵动的眼睛中,已经被水汽覆盖,怎么看,怎么委屈。

    “怎的哭了?”

    喻思弋虽早已猜到这人方才低头是在偷偷掉眼泪,但真的亲眼见到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疼惜,从腰间拿出贴身的帕子,温柔的替那沉声哭着的少女擦起了眼泪。

    不是没有察觉的。

    这些日子,简随心黏她黏的紧,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要与她在一起,偶尔在房中静心打坐,那小姑娘也要躲在窗口往里头望。

    依恋痴迷的眼神,与前世别无二致。

    喻思弋原以为是自己多心,但今时今日,爱人的眼泪,却告诉她一切都不是错觉。

    她的小姑娘心里有事,却没有告诉自己。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为何哭成这样?即便是闭关,我也依旧在灵虚山啊…”

    喻思弋温柔的安慰,终究还是她先退一步,将人抱进了怀中。

    少女依在心上人怀里静静的流了一会儿眼泪,好半天过去,终于冷静了下来,身体轻轻颤了颤,未等喻思弋主动,便从她手里接过了帕子,乖顺的给自己擦起了眼泪。

    “我不想与你分开…”

    那天兰奚离开前留下的话,还是给简随心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她不怕死,却害怕在乎的人死。

    与喻思弋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当成了二人相处的最后一天,如此巨大的压力,全被她一人承担。

    想来,还是前世的惨死,让她心中不安,无法平静。

    “只是半个月罢了…”

    喻思弋依旧是温柔的安慰,但这一次,似乎并未起到多大作用。

    少女沉默了片刻,好半天过去,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不想与你分开…”

    与之前的委屈相比,这一句的语气中,压抑着让人心疼的情绪。

    喻思弋直至此刻方才明白,她的小姑娘在担心什么。

    她轻叹口气,没有回应少女的话,反而说出了另一句莫名的话,语气中还带了些失望,

    “你就这样——不相信自己么?”

    “你可知道,前世我为何会喜欢上你?”

    “那时的你,有着睥睨天下的自信,无论对上谁,都是一样的肆意张扬,眼中从来不会露出一丝怯意。”

    “如今不过是一个崇凌,就让你惴惴不安,杯弓蛇影,这样的你,还是那个吸引着我的简随心吗?”

    少女痴愣愣的听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若非喻思弋提醒,她竟忘了,她曾经也是个不惧天地、令世人胆寒的大魔头。

    那时的她,被那么多人追杀,怕过吗?

    好像并没有。

    可如今,为何一个崇凌,就将她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想不通,但喻思弋却是知道的。

    前世的简随心,无亲无友,孤身一人立于天地之间,那时的她,是没有软肋的。

    一个没有软肋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害怕为何物?

    可这一世的简随心,有了太多可以牵制她的东西,包括自己,包括喻家。

    心中有羁绊,再面对敌人时,能不害怕吗?

    喻思弋虽看的通透,却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简随心现在需要的,不是刨根问底的去追究产生惧意的原因,而是鼓励,一个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鼓励。

    “别害怕,也不需要害怕,有我陪在你身边呢。”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让你像前世那样,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温柔如水的声音缓缓响起,顺着微风飘进胸膛,瞬间疏解了少女多日来的紧张与不安。

    简随心抿抿唇,好半天过去,终于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