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似乎把他所有开口的空间堵死了,鹿柴只能撑着红肿的双眼,和他并排站在窗边。

    鹿柴有些想家了,或者说,他这一天都在疯狂地想家。

    父亲去世的事情他依旧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切都空荡荡的,就像眼前模糊的星空,一点都不真实。

    “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正当鹿柴的泪水险些再次决堤时,齐路遥突然轻轻问了一句——自己下午接到弟弟电话的时候,齐路遥也在场,他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情。

    “晏青中校答应帮忙了……”鹿柴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多少有些心虚。

    “嗯。”齐路遥低低地应了一声,看动作似乎想要掏烟,但是动作到了一半便悻悻地收了回去。

    “晏青不好说话。”齐路遥淡淡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夏星河,他心软。”

    鹿柴愣了愣,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那人继续开口:“至少他不会跟你提什么条件,比如监视我什么的。”

    一股骇人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齐路遥没有在意他几乎惊悚的目光,轻轻摆了摆手便转身:“回去睡吧,不早了。”

    次日清晨,安城市中心和平广场,尖叫与哭喊声掩盖住了往昔曾有的繁华与安宁。

    数十辆汽车连环相撞,散落成了冒着灰烟的废铁。血肉与一地的残肢,在丧尸的撕咬中四处横飞,幸存者的双眸中映射出绝望的弧光。

    “死者复生,这并非末日!这是伟大的主的旨意!”

    年迈的beta传教士手中高举十字架,在疯狂涌动的人流中逆行。

    星元2078年4月4日,安城爆发丧尸灾难的第二天,小部分提前得知封城消息的市民在城市封锁前没来得及逃出安城的人们,此时陷入了无比绝望的灾难之中。

    驻守在安城的陆军机械化步兵团收到指令,说是和平广场附近爆发了一起丧尸疫情,需要立刻进行处理。

    “别过来!你疯了吗?!小心被传染!”风暴的核心处,身着防弹衣的alpha军官举朝天鸣枪警告。

    嘈杂的人群被这一声枪响惊得凝滞了几秒,下一秒,便有人反应过来,伸手去抓那个疯了的传教士。

    然而那传教士像是突然得到了极大的力量,不遗余力地挣脱出路人的束缚,冲向混乱中心。

    ——眨眼功夫,人群中突然扑出一只面目狰狞的丧尸,直接将传教士摁倒在地!

    “砰!”

    惨叫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在人们尚未看清这纠缠一团时,那丧尸的头直接在冲人面前开出一个洞来。

    人们不约而同的扭过头去,看向那个将子弹精准送进丧尸脑袋的alpha军官。

    十五米外,相当刁钻的视角,身着作战服的夏星河,目光遥遥正对着混乱中心,手中的步|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这个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上校:“是夏上校!”

    “啊……听说是个秀才兵,真的能干得好吗?”

    夏星河没有理会众人的交头接耳,只是快步赶到那一死一活的身边,凝神观察传教士的伤势:“还有救吗?”

    传教士的侧脸被整个撕咬掉,颈部右侧直接被咬出一个喷血的大窟窿,伤不至死,但是痛苦肉眼可见。

    “报告夏上校,目前这种疾病的传播机理尚不明确。”军医道。

    军医:“但是从刚刚收集到的案例来看,血液和体|液传播的可能性较大,大概率应该已经染病了,建议立刻处理。”

    夏星河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传教士,他疼得在地上哀嚎打滚,过于惨烈的现状让周围人都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

    “大概率染病,就是有概率没有染病,是吗。”夏星河抬头,看向方才发话的军医。

    “话虽这么说……但是……”军医看了看夏星河极具压迫力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夏星河看了一眼身后的作战车,快速下达命令:

    “装进笼子里带回去,能救就救,救不了送给他们做实验,注意防止传染。”

    人群中立刻出现了小声的质疑:“一个被感染的疯子,有什么好救的……”

    夏星河只是轻轻扫去一眼,那声音便骤地消失了。

    “能救的都救。”夏星河声音不高不低,但是落在人群中却显得异常掷地有声。

    正当人群开始窸窸窣窣讨论时,一边沉默了良久的晏青站出来:

    “目前已知的几位感染者已经处理完毕,现在麻烦大家配合一下检查。”

    “没有外伤的即刻放行,可能存在感染风险的,统一带往医疗点进行集中观察治疗。”

    军队的行动力永远是一流。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聚集人员便得到有效疏散,几位有感染风险的人也被带走隔离,这一片的混乱短暂地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