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两人慢慢走?进,鹿柴脸上?的茫然与无措,也越发清晰可辩起来。

    而一旁扶着他的墨远游依旧沉着如常——或者说?,这人一贯都很冷静,只要不是跟鹿柴相关?的事?。

    这时,驾驶座上?的易鸿才闷闷开口道:“都一天?多了,待那?么久不怕辐射超标吗?”

    此话一出,车内的三个?人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直等到易鸿都有些扛不住了,夏星河才问?道:“多久?”

    “一天?多啊!”易鸿忽然有些委屈,“我在外面等了你们一宿,黑眼圈都熬肿了!”

    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车前?的显示器上?。

    ——他们是5月15日下午四点左右进入的北郊,只是转个?身的功夫,电子屏上?的日期栏,却赫然显示着的“5月16日7:28pm”。

    “是我的错觉吗……”鹿柴的嘴唇都开始泛白起来,“我只感觉自己在里面只待了不到两个?小时……”

    夏星河也拧起眉,沉吟道:“我怀疑那?场地震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鹿柴认同地点头附和:“难道是我们几个?集体失忆了?”

    墨远游看了看那?人的眼,没有着急表态。

    一向严谨的夏星河,此时却意料之外地表示了赞同:“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鹿柴突然开始流鼻血,墨远游坚决不愿意再在这附近多待一秒了。

    把车紧急开出辐射影响区之后,夏星河的通讯器瞬间被一大波消息淹没了。

    他率先看到了一堆晏青询问?他们去哪里的消息——看样子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去北郊的事?情,也并没有出事?。

    那?来之前?,步话机里的惨叫声该怎么解释?

    夏高远发来一条定位,让他们出来之后自行前?往安置点休息,并没有询问?任何多余的事?情。

    “北郊”这个?地方对于夏星河来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以至于当初知道目的地是这里的时候,他下意识没有觉得是十分?合理的。

    再往后翻阅,他在一堆消息里找到了一条来自赵一鸣的信息。

    这一条大概是他们收到转移去北郊的命令前?不久发来的。

    赵一鸣:“夏上?校,之前?您嘱托我随时关?注太阳活动?迹象,据观测台反馈,5月15日晚六点左右将产生一次m级耀斑,持续时间约两个?小时,具体数据我打包发文件给您。”

    太阳耀斑?

    夏星河皱起眉——他知道电磁场可能对丧尸的行为产生影响,所以……

    “推送消息:太阳耀斑爆发导致通讯受阻;丧尸灾情突然恶化,感染人数大幅上?升……”

    夏星河看着那?一条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

    那?一场短暂的时间轮回,似乎耗尽了齐路遥全身的力气。

    他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但是却陷入了长期而持久的昏睡。他反复在梦境与现实里横跨跳跃,但是他分?得很清楚,梦就是梦,不是回到了过去,也不是赢得了未来。

    他在梦里不断奔走?着,追着永远离他几米远,却又怎么都追不到、喊不停的夏星河。

    终于,在被困进梦里的第?三天?,他有些生气了。

    “夏星河,你等等我!”

    齐路遥站在他的身后的黑暗之中?,似乎那?一抹光亮永远是他不可触及的彼端。

    那?人的脚步终于顿了顿。回过头的一瞬间,耀眼的光似乎将夏星河的躯干燃烧殆尽,那?刺目的亮让齐路遥泪流满面。

    他还是没看清他的脸。

    心口一阵抽搐,齐路遥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夏星河……?”

    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边,却意料之外地落了空。

    四周只有幽幽的月光——这是临时安置点的单人病房,手臂上?持续输入着营养液,身上?已经不疼了。

    齐路遥向四周环视了几圈,再次看向空荡荡的枕边时,忽然一阵心悸,慌张地拔掉了针头,几乎是跌撞着下了床。

    他手忙脚乱到有些失态,却凭借着在某种?时候永远极其灵敏的嗅觉,硬生生在这片陌生的地方,找到了甜牛奶的气息。

    他已经没有力气跟自己的需求作对了。

    ——他本就不擅长和自己的欲望做对,在喷薄而出信息素面前?,一切原则底线、远大目标统统作废。

    齐路遥急躁地推开了门,他现在彻底将脑子都放空,他依赖的、渴望的,他都想?立刻得到。

    “哥哥?你醒了?”

    门骤地被推开时,夏星河的心脏也跟着紧缩起来——从北郊一直到原垭的安置点,齐路遥昏睡了将近三天?三夜,夏星河便也将近守了他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