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往后的日子里,会变得更加频繁。

    届时,不止是晕眩失力,还会夜间缺眠,白日嗜睡。

    越睡……越长。

    苏戚把雪晴叫过来,是要他去各个药铺寻一味苦天箩。她记得自己在螺阳山坠崖之后,被鱼娘塞了一嘴苦天箩,才吊住了命。后来四处奔波逃亡,身体并未出现晕眩之症。

    也许苦天箩能治疗她身体的怪病。

    苏戚如此猜测。

    因为只是个猜测,所以她暂且不想声张,免得薛景寒思虑过甚,患得患失。先用苦天箩试试,如有好转,就多屯些药草。

    五日后,雪晴带回了一株苦天箩,以千金之价。

    与此同时,萧煜回到了京城。

    他先是去丞相府复命,然后进牢狱看望萧迟风一家人,对萧问亭进行了亲切的问候与嘲笑。随后,回到私宅,与柳如茵相见。

    第332章 柳三出嫁

    萧煜大概走了一年。

    再次回京,看见身形丰腴的柳如茵抱着婴孩出来迎接,只有震惊的脏话可以表达心情。

    得亏他还有点眼力见,没真骂出声来。

    “这是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掺杂着不可置信。

    “不是你的,还能有谁?”柳如茵仰头望着面前风尘仆仆的男人,顾不上让他解开披风卸下行囊,有些急切地把襁褓往前送了送,“你抱抱她……刚满月,我给她起了乳名,唤作蝉儿。”

    四月的时候,柳三煎熬一天一夜,诞下一女。幸好有苏戚过来帮衬,给她减了许多负担痛苦。后来孩子满月,也是苏戚陪着娘儿俩。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柳如茵住在萧煜私宅里,生下女儿,这事儿柳家已经得知。然而自始至终,无人过问她的情况。

    大概是觉得丢脸。

    “蝉儿不爱哭叫,太安静了也不好,我心里担忧,就起了这么个乳名。”柳如茵说,“现如今你回来了,正好给她挑个正经名字。”

    萧煜右手揽住襁褓,低头端详婴孩的面容。发红的皮肤,脸蛋巴掌大,头发和眉毛都很稀疏,明亮而细长的眼睛正盯着他。

    “真丑。”他嫌弃道,“跟红皮猴儿似的。”

    柳如茵又气又笑:“刚生出来都这样!你别单手抱,小孩儿脖子软得很……”

    她伸手去拉萧煜的左臂。隔着单薄的披风,只捏到了几层空荡荡的布料。

    柳如茵心口猛地一缩。仿佛被重锤击打。

    她撩开披风,紧紧抓住萧煜左边的袖管,一直向上摸。直至肩胛处,才触碰到温热的肢体。

    “别摸了。”萧煜漫不经心道,“肩膀以下,全被砍掉了。我命大,只丢了条胳膊,走运得很。”

    柳如茵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酸楚的泪水盈满眼眶。

    萧煜一手抱着孩子,想要捏捏她的脸,开几句玩笑,然而力不从心,只好嬉笑道:“怎么,我废了左手臂,你嫌弃我了?”

    柳如茵拼命摇头。

    “那还哭什么。走罢,回屋说话。”

    两人进了正屋。萧煜把孩子还给柳三,随意解下披风,用热帕子擦了脸和手,又喝了半盏浓茶,总算缓过劲来。因为缺失左臂,他的动作难免有些奇怪,柳如茵看得难受,却始终憋着眼泪。

    “怎会受这样的伤?有人害你么?”

    萧煜语气倦懒:“没人不想害我。”

    他奉薛景寒之命,抓捕外逃的栾陵余党。有些是同族亲眷,有些则是大衍倒戈的内贼。被抓住就是个死,谁会束手就擒?

    负隅抵抗,拼命逃逸,这种做法很常见。藏在暗处设计陷害,意欲除萧煜而后快,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反应。萧煜好几次陷入生死危机,又拼着一口气逃出生天。

    他的胳膊,是被萧家人砍掉的。论辈分关系,他还得称呼那人一声六叔。

    对方本想直接砍掉萧煜的脑袋。危急时刻,他护住了自己的命。

    “其实当时我想着,死了也不要紧。谁没个死的时候呢。”萧煜笑起来,“可是京城里还有个人,偏要让我记得回来。我若不回来,又该骂我不长心了。”

    柳如茵捂住脸,泪水沾了满手。

    ……

    萧煜的确有手段,做事也狠。

    他用了一年时间,彻底清除了栾陵余党,换来父母的出狱,官职的恢复。

    大衍取缔了伤残者不得入仕的规定,萧煜官复原职,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官署里有几个咋咋呼呼的臭小子,很是萎靡了几天,决定以后不对萧疯子喊打喊杀了。

    柳如茵暂且没有搬进萧煜名义上的家,依旧住在城南私宅里。

    而萧煜将父母接回家中,把柳如茵的事简略交待了下。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列了婚娶的单子,要母亲去城南提亲。

    私宅只住着柳三,这提亲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六礼不缺,有媒有聘正儿八经把人抬进家里,才算不委屈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