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丹丹站稳后,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笑呵呵地继续凑过来挽住他:“我这不是想办法弄些钱嘛。有了钱我们才好重新生活,才能结婚。”

    沈金龙听了这话也没做出反应,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自顾自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拎起半袖下摆擦了擦,转头对温甜说:“来,说吧,想怎么死?”

    温甜还没做出反应,于丹丹叫了一声扑了过来:“阿龙!你干嘛?!她还没给我们钱!你想干嘛?”

    沈金龙嫌弃地推开她:“滚滚滚,老子正忙,再叨叨连你一块宰了。”

    他对身边的人毫无兴趣,听她絮絮叨叨的话都觉得烦。他眼里只有面前被绑在地上的小姑娘,他最喜欢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

    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怎么能轻易过呢。

    “你家关了我十年,这笔账我得好好算算。”沈金龙贴近了几分,用匕首在她面前来回比划:“要不要在你这张小脸上先来一刀?”

    于丹丹疯了一样,声音渐大,对着沈金龙喊道:“阿龙!你不能杀人,你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我们拿到钱,我们拿到钱就离开。”

    她使劲推开沈金龙,拿着手机伸到温甜面前:“你快,支付密码是什么,你快说。”

    沈金龙上前踢开她,她又爬起来,哆嗦着手举着手机,非要温甜说密码。

    温甜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紧张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两人就在这边打起了拉扯战。

    于丹丹一心只想要钱,而沈金龙,只想杀人。他要上前,她便拦着。她凑过来,他又一脚踢开。

    如此反复了几次,沈金龙终于忍不住了,拿起匕首在于丹丹的腹部狠狠扎了一刀:“都说了叫你滚开!”

    这一刀下去,见了红。

    于丹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她神色痛苦地捂着肚子倒了下来,嘴里一边呻.吟,一边低声喃喃。

    她在问他,为什么。

    但沈金龙完全不关心这些,他看着沾了血的匕首,骂骂咧咧:“挡老子的路,还弄脏了我的刀,絮絮叨叨真他妈烦。”

    他蹙起两条蹙眉,垂着头仔仔细细地擦着手里的匕首。

    温甜看着这一幕,浑身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句:“救命!!!”

    沈金龙回头看她:“喊什么?马上就轮到你。”

    他话还没说完,从另一间卧室里忽然冲出来三个男人。其中一个一脚把沈金龙踹倒在地,另一人直接摁住他。

    另外一人给温甜松了绑,她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她被扶到沙发上,嘴唇吓得发白,道:“报警,快报警。”

    沈金龙被压在地上,脸贴地板。沾了一脸的血,不死心地用力挣扎。他挣扎的越厉害,身上的人越用力。沈金龙脸上开始扭曲,眼睛死死地盯着温甜。他再也笑不出了,也没有那种狩猎的得意了。

    看起来就和十年前一样凶神恶煞,他用力怒吼道:“你他妈敢阴老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身上那人闻言用手肘重击他的后脑,骂道:“老实点!”

    温甜缓了好半天,才勉强说了两句话。

    “我没有想阴你,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就算我们关了你十年,你也没有半点悔改。你就是个变.态,是魔鬼,你罪有应得。”

    她的话不假。

    来封县之前,她和庄毅打过招呼,要带三名保镖一起前往。从早上开始,就让他们在跃层之上的房间里准备好。

    只要她喊救命,他们便冲下来。

    这样做,怕的就是于丹丹会出其不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而先前和于丹丹谈判,她始终没喊这两个字,也是想给她一个机会。但凡她有一点犹豫,她都可以不追究这些事。

    可是温甜万万没想到,于丹丹和沈金龙竟然是这种关系。

    很病态的情侣关系,一个偏执,一个极端。

    沈金龙会跟踪于丹丹,到最后自投罗网,的确是弄巧成拙了。

    警察半小时后赶到,于丹丹被抬走了。

    温甜本来就被电棍打了,又受了惊吓,身边的两位保镖大哥一直搀着她下了楼。

    沈金龙就这样被捕了,警察替他戴上手铐,塞进警车里时,阴沉了一上午的天放了晴。

    周围不少人在围观,哪怕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警方抓了人,就是值得庆祝的。

    有个五岁大的小男孩,跳着鼓掌:“太好了,太好了,坏人被抓起来了。”

    阳光从厚重的云层间照射下来,寒风阵阵,却感觉不到冷。温甜仰头看天,忽然心生感慨。

    她内心的那些恐惧,似乎也随着这场转晴,化作一阵风飘走了。

    就在刚才,她经历了从没想过的事。也面对了从不敢面对的人,哪怕恐惧感有一瞬间与十年前重合,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温甜作为目击者,要随着警方去录口供。

    还未上车时,不远处开来一辆迈巴赫,好巧不巧停在他们一群人的面前。

    温甜定睛一看,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他们家车库里的其中一辆。

    果然,车门一开,庄毅先下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想替副驾驶的人拉开车门。那人却先他一步,开了车门,扶着车子下了地。

    他敞开的外套里还穿着病号服,脸色很不好。每走一步,眉头便微不可查地皱一下,但他不甚在意。

    深邃的目光就只绞在温甜身上,他看不到任何人。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身上披着刚洒下来的阳光。

    急切的,担心的情绪毫不加掩饰地出现在脸上,汹涌澎湃。直到站定在她面前,温甜看清他眼眶出现的一抹红。

    情绪渲染,她看到他这幅模样,忽然也鼻子一酸,眼眶涌上了泪。

    “你不是在医院?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

    她剩下的话被掩埋在有力温暖的拥抱里。

    姜时衍紧紧抱着她,嗅着她发顶清香,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余城警方查到沈金龙往封县来了立刻打电话通知了我。”

    “过来的路上,我担心的快死了。”他闷声闷气道。

    说这话的时候,温甜隔着厚重的外套还是能感受到他颤抖的指尖。

    她心间一软,破涕为笑。她回抱住他:“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别担心。”

    她轻拍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明明带着哭腔,却开口安慰他,哄着他:“他被抓起来了,都结束了。以后我都陪在你身边,哪都不去了。”

    姜时衍没说话,手上的力度紧了紧。

    *

    到警察局录完口供,温甜立刻带着姜时衍赶回余城医院。

    手术就算是微创,也做完不过两三天,伤口还没愈合。这时候擅自出了院,还大老远赶过来,简直就是对身体不负责。

    姜时衍头靠着后座,疼得额头上都开始冒汗,却始终攥着她的手。

    此时一言不发地听她在一旁训话。

    “我都带了人的,你真不该从余城赶过来。”

    “往返六小时的车程,你今天还没打针吧?药是不是也没吃?”

    “不要命了?”

    庄毅从后视镜投了个目光过来,肯定地点点头。

    是不要命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找不到就逼问他这个可怜的助理。

    他无奈之下说出实情,这位哥就疯了。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直奔封县就去了。

    拦着有用么?劝有用么?训他有用么?

    顶多换来一句:“对不起,知道错了,下次还犯。”

    他z神就是这么倔强。

    姜时衍忍着疼,歪头看着她,笑得温柔:“命哪有你重要。”

    温甜看他这样,也不忍心再训话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一脸心疼:“回去好好养病,我陪着你。”

    他应了一声。

    隔了会,他低声唤她:“宝贝。”

    “嗯?”温甜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上下扫:“怎么了?是不是疼的厉害?”

    姜时衍摇摇头:“你的电影要上映了,公映那天……”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甜接了过来:“那天……我们一起去看?”

    他抬起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不是这个,到时候我们把婚礼补办了,好么?”

    温甜一愣,随即甜甜笑开:“好。”

    “注意场合虐狗,小心司机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