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愕然看去。

    霍决绣春刀出鞘,刀尖在地上戳出了火星,人单膝跪下。

    四公子凝目:“永平?”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霍决握紧刀柄,抬头逼视自己效忠的这个人,“请公子即刻赶往荆州!”

    “去荆州?”四公子愣住,“干嘛?”

    霍决的眼睛里闪动着野心的火焰,直直地看着四公子赵烺——

    “请公子以王子之身,代襄王府斩杀奸宦马迎春!”

    书房里忽然一静,落针可闻。

    只有霍决的声音既沉又稳:“世子染疾,诸公子茫然,此时此刻,正该公子代王府行事,为王爷分忧,为百姓作主,还湖广一个朗朗乾坤!”

    “让湖广的民脂民膏,回归湖广!”

    书房里安静极了,甚至能听到万先生、郭先生粗重的呼吸。赵烺觉得心口怦怦地跳。

    马迎春自到湖广任税监,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天怒人怨。不止一两个官员来过王府请命,想请襄王弹劾这竖阉。

    襄王只是不干。

    马迎春的背后是景顺帝这个不死的老妖怪,傻子才去想去剁了老妖怪派出来捞钱的爪子。

    但马迎春再如何,也只是个太监。这些无根之人,既无根也无基,只能依附贵人生存。

    现在景顺帝崩了!马迎春就什么都不是了!

    斩杀马迎春,可收湖广人心。

    马迎春的手里,那些还没往京城输送的钱,那些被他自己贪污的钱……金山银山,不知几何!

    “公子!”霍决道。

    “公子!”万先生道。

    “公子!”郭先生道。

    赵烺的脑袋虽热,还有一丝清明,吸一口气,道:“马迎春有五百骑兵……”

    “皆是地痞流氓,乌合之众。欺弱怕硬,贪生怕死之辈。”霍决道,“欺压百姓、鱼肉乡亲尚可。两军对阵,一触即溃!”

    但霍决顿了顿,还是道:“非常之时,公子亦可以坐镇府中,予我一道手令、二百府兵,永平绝不辱命。”

    赵烺还没说话,万先生已经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

    万先生的脑袋也从热烘烘的状态冷静下来了,他道:“你或许可以杀了马迎春,但你代表不了襄王府!”

    “公子!”他朝赵烺叉手,“此时此事,非公子不可!”

    “是,非我不可。”赵烺也冷静下来。

    他看向霍决——这个永平啊,他的脑子,竟比幕僚转得还快。

    “永平,”赵烺目光炯炯地问,“你可能保我平安?”

    霍决一直单膝跪地,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幽黑:“小人此生如何,全系公子一身。公子于小人,千尊万贵,决不能有闪失。”

    赵烺闻言,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走,去荆州!”

    第29章

    要带二百人出行,也不是说走抬腿就能走的,黄昏时分,整装完毕可以出发,已经可以看出襄王府的府兵训练有素。

    临到出发前,有小监提着衣摆,飞快地奔来。小安看到,迎过去,那小监拢着嘴在他耳边汇报了什么,小安扑哧一笑。

    赵烺正要登车,心中充满了将要做大事的兴奋、紧张和激动。小安这一笑,与他心情颇不符。他不悦道:“笑什么?”

    小安憋着笑凑过来叉手,压低声音禀报:“世子吐血了。”

    众人皆是一怔。

    “他们找到了陈氏,禀报了世子,世子吐了一大口血。”小安的笑快憋不住了。

    世子的人能这么快找到陈氏,自然是因为霍决他们故意留了线索。

    世子的人硬着头皮将情况禀告了世子,世子本就高烧,忽冷忽热,听了禀报,大叫一声吐了一口血便昏了过去。好不容易掐着人中醒过来,流下两行情泪。

    “送她上路。”大情种说,“给她个痛快。”

    赵烺万料不到自己一句玩笑竟成谶语。风寒入体本就没有十天半个月不能痊愈,这情殇吐血,只怕世子一个月是起不了身了。

    在这人生难遇的非常时刻,气运明显眷顾了他而不是出身贵重的世子。

    正所谓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赵烺仰天大笑三声,意气风发地登了车。

    世子为心爱小妾吐血的事先报到了襄王跟前,襄王险些气昏过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大事”,这不争气的儿子却还缠在情情爱爱的事情上。襄王手气得发抖,怒火还没来得及发,又有人来禀报:“四公子带二百人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