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蕙乃是三品淑人,品秩高。

    妇人们忙行礼:“见过霍夫人。”

    行完礼,一抬头,俱都僵硬起来。

    温蕙转头一看,原来是霍决跟过来了。他也下了马,牵着缰绳站在温蕙身边。

    他还记得宋夫人,颔首:“宋夫人,诸位。”

    他是个传说中的人,能止小儿夜啼。妇人们都僵硬地给他行礼,只有宋夫人见过他婚礼时的模样,还算好。

    温蕙道:“宋夫人她们刚从外面回来。”

    霍决道:“今日人多,跟我们一起进城吧。”

    大家其实很想说,大可不必,我们愿意等。

    只霍都督都说话了,谁敢说不,都僵着脸道谢,麻溜地都爬回自家车里。几辆车从长长的队伍中牵了出来,跟上了监察院的队伍,借着特权先进了城。

    进了城,温蕙便与宋夫人道了别。宋夫人再三致谢。

    只和温蕙作别后,原就该大家各回各家的,不想夫人们却有志一同地一起跟去了宋家,七嘴八舌地追问宋夫人怎地竟与霍决夫妇相识。

    “不算相识。”宋夫人解释了自己为温蕙作全福人的事。

    当时监察院的人找上来,把她和丈夫吓坏了,事前事后,都没敢声张。

    妇人们今天竟然与监察院都督霍决说上了话,也算是一趟奇遇了,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听说宋夫人竟然参加了霍都督的婚礼,按捺不住好奇使劲地打听那个从不露脸的霍夫人。

    平时都听说了,霍夫人出行会戴着面衣,今日里是亲眼见到了。

    天热了,也下过几场雨,夏天里没有那么大风沙了,监察院的人都不戴面衣了,霍都督也没戴,独霍夫人还戴着,只看到一双水亮眼睛,看不到脸。

    太可惜了。

    宋夫人只道:“是个美人。”

    那当然,大太监们娶妻,哪个娶的不是美人。

    大家想知道的是霍夫人到底是什么人。宋夫人瞪眼睛:“我怎么知道。要不,下次遇到霍都督两口子,你们上去问问?”

    大家:“切~”

    只有人道:“看眼睛就挺美的,可惜嫁给了内官。”

    在外地,常有人用“阉人”这个词,在京城,可没人敢用。京城的阉人太多了,怕一个不小心被听了去,都说“内官”。

    这口子一开,妇人们便纷纷对霍夫人抱起了同情怜悯的态度。你一句我一句地同情温蕙。

    因她们都是文官的夫人,都是进士妻子。

    士农工商,士在第一位。看温蕙,虽然权势、财富上比不过,可心理上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只宋夫人想,可怜吗?

    霍夫人骑着一匹千金难求的御赐的大宛宝马,每日里到城外跑马,霍都督若无事,便常陪着她一起。

    阉人虽然腌臜恶心了些,但人的日子啊,都是冷暖自知的。

    好不好,都要自己觉得才是。旁人觉得的,不算数。

    宋夫人想起今日里温蕙跟她打招呼时的眼睛,欣慰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浪淘沙》(最怕问初衷)

    摘自网络,未搜到作者,亦不知是古作今作。侵删。

    第191章

    温蕙一路上没说话。

    到了家里,霍决问:“怎么了?”

    温蕙问:“我是不是给宋夫人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霍决道,“只是畏惧而已。他们都怕我,也畏惧监察院。”

    温蕙无奈道:“原只是看到了,想过去打个招呼。”

    见宋夫人还要排很久的队,也的确是想直接带她进城。只后面看到旁人的反应,才意识到大家其实并不情愿与她同行。

    霍决道:“你若喜欢宋夫人,我叫她过来走动。”

    “别乱来。”温蕙嗔道,“我和她差着年纪呢,她和我娘也差不多了,哪有什么话好说。只是见着认识的人,觉得不打招呼失了礼。”

    温蕙一直并不出门应酬,但她看到宋夫人的时候,还是没多想,本能地就过去打招呼。

    因宋夫人实是除了霍决兄弟之外,她在京城唯一一个称得上“认识”的人了。

    人生于人群中,果然是没办法脱离于众人,独活于世的。

    过了几日,有两位夫人联袂来拜访温蕙。

    她们是提前下了帖子的,温蕙在家里招待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