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杯酒压了压惊。

    文人饮宴,又有名妓作陪,自然个个诗兴大发,作了诗词较量,只看如意娘唱谁的。

    那自然,是唱陆探花的。

    陆探花这几首词一落笔一唱出来,如意娘便知道自己的身价又涨了。抬眼看那人,怎个神仙竟落入凡间。

    酒过三巡夜色深,风流也该有散尽时。

    京城名妓如意娘对小陆探花伸出雪白柔荑:“探花郎醉了,去奴的房中歇歇吧。”

    如意娘主动留宿,众人哗然,羡者有之,妒者有之,俱都哄起来,要陆探花有花堪折直须折,莫辜负了佳人一片情。

    陆睿酒意上头,撑着头睁开眼,只觉得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不过伎子女妓罢了,她怎哭得这般伤心?

    别哭了。

    别哭了。

    没什么大不了,不碰她们便是了。

    答应了你的。

    陆睿想起来,他答应了她的事没有做到。

    他后来收了一个婢女,叫什么来着?

    而她站在九曲桥上,转身走了。

    陆睿按住了心口……

    直到出了清风楼,徐翰林还在埋怨陆睿。

    “看你是个神仙人物,怎地如此不解风流。”他道,“我们来,见如意娘一面都难呢。你真个气死人。”

    陆睿道:“不过一个女妓,何苦为了她让家中那个伤心。”

    他有些醉了,平舟扶着他上马。

    徐翰林打眼看去,夜色里,陆嘉言眉间几分醉意,袍袖衣摆在夜风中拂动,似要登仙而去。

    徐翰林袖起手来,叹道:“弟妹真个好福气。”

    福气吗?

    陆睿望着街道上的阑珊灯火。

    那她为何不再对我笑,不再扑进我的怀里?

    夫妻之事,如人饮水。众人皆道她有福,唯她自己,冷暖自知。

    回到家中,宁菲菲不在,陆睿都宿在内书房自己的地方。

    丫鬟们上前想为他解衣裳,他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寝室中有铜镜,他走上前去,看了看镜中的红衣人。

    侧过身看看,背过身看看,缓缓转回来,对着铜镜发呆。

    许久,他把那铜镜扣下,再不看了。

    探花郎红衣如仙又对妻子专情的名声很快传了出来。

    小郡主只气得又摔了杯子:“宁氏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她把心腹内侍召到跟前,叱他:“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宁氏不痛快。快点,给我想出办法来!”

    内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而温蕙听到这名声,还是霍决亲自告诉她的。

    “陆翰林如今也踏实过日子,对宁氏十分好。”他道,“虽则宁氏在开封替他尽孝,他房中无人,也拒绝了如意娘。嗯,如意娘是如今京城最红的头牌,王孙公子为她一掷千金,也未必能得见一面。”

    如今天热了,帐中易出汗,他和温蕙常作水中戏。

    白玉池大得可以凫水,十分能施展得开。霍决已经去定制了一张玉床,打算放在池边,夏日里最热的时候便能用了。

    他跟温蕙说这话也是掐着时机,才于水中戏过一回,温蕙正贴在他胸口,浑身懒懒不想动的时候。

    闻言,她只笑叹道:“他呀……”

    霍决扌无着她光滑的背,又道:“如今京城人都道,若论穿红衣,当数陆探花。”

    温蕙问:“不该是三叔吗?”

    “别提他,他已经气死了。这些天大家都追着陆探花穿红衫,酒楼花楼里,常一片红。”霍决道,“小安已经叫内造处给他赶制黑色的飞鱼服了。”

    他道:“也好,毕竟大男人一身红,怪轻佻的。”

    这个人现在已经不要脸了,成日里小里小气的。

    温蕙气笑,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霍决抽气,按住她:“再用力些……”

    温蕙如他所愿,反正他是个不怕疼的。